镜海市消防救援支队老家属院,青砖灰瓦被六月的暴雨泡得发乌。巷口那棵老椿树的枝桠斜斜探进司徒?家的窗台,叶子上的水珠砸在玻璃上,噼啪响得像要把窗棂震碎。
司徒?蹲在客厅中央,面前铺着块褪色的军绿色帆布。帆布上摊着个铜制哨匣,巴掌大小,边角磨出了包浆,表面刻着的火焰纹路被岁月啃得模糊。他指尖刚碰到匣盖,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匣身突然映出张焦黑的脸——不是他的,是张陌生男人的脸,眼窝深陷,嘴角还凝着点未烧尽的布料。
“卧槽!”司徒?猛地往后缩手,后脑勺撞在身后的木柜上,发出“咚”的闷响。柜顶上的相框晃了晃,里面他和闾丘?、慕容?的合影掉下来,照片里三人笑得牙不见眼,背景是去年消防宣传日的红绸带。
“瞎叫唤啥?”闾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刚淋过雨的湿冷。她穿着件亮黄色的雨衣,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电瓶。“你要的应急电源,跑了三家店才找到。还有,慕容?让我给你带的驱虫药,说老家属院潮,怕你又被蜈蚣咬。”
司徒?没接话,指着铜哨匣的手还在抖:“你看那匣子里,刚才映出张脸!”
闾丘?放下东西走过来,弯腰盯着哨匣看了三秒,突然“噗嗤”笑出声:“你是不是昨晚修那台老消防车熬傻了?这是铜器氧化的斑纹,加上外面的雨影,能映出啥脸?”她伸手就要碰哨匣,手腕却被突然出现的亓官黻抓住。
亓官黻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用根皮筋扎在脑后,额前碎发沾着雨珠。她盯着哨匣的眼神像在看件稀世珍宝,声音压得很低:“别碰,这是1937年‘永安里大火’里殉职的赵队长的遗物,我在支队史馆见过照片。”
司徒?猛地站起来:“你咋来了?不是说今天去郊区收废品吗?”
“路过支队,听说你在翻老物件,就过来看看。”亓官黻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副白手套戴上,指尖轻轻拂过哨匣上的火焰纹,“当年赵队长抱着个孩子冲出来,刚把孩子递出去,房梁就塌了。他的哨匣一直没找到,没想到在你这儿。”
就在这时,慕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银镯子——还是去年钟离龢送她的生日礼物。“刚去支队档案室查了资料,赵队长叫赵承业,1937年6月12日牺牲,留下个妻子和三岁的女儿。”她把文件夹摊开,里面是张泛黄的档案页,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装,眉眼和刚才司徒?看到的焦黑面孔竟有几分相似。
“等等!”司徒?突然指着档案页右下角,“这上面写着‘哨匣内藏有家属照片’,可我刚才打开看,里面只有张烧得只剩边角的纸片!”他伸手去拿哨匣,却被亓官黻按住手。
“别用手直接碰,烧过的纸脆得很。”亓官黻从背包里掏出个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打开匣盖。匣子里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张焦黑的纸片,边缘卷着,像只蜷缩的蝴蝶。她用镊子夹起纸片,对着窗外的天光看了看,突然皱起眉:“这不是普通的烧痕,你看这里,有压痕,像是写了字。”
闾丘?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紫外线灯——还是上次修敦煌遗书时用的那个。她打开灯照在纸片上,原本焦黑的地方突然显出淡淡的字迹:“替我亲亲孩子”。
“卧槽,这也太神了!”司徒?忍不住惊呼,“赵队长这是怕照片和字被烧掉,特意用了什么特殊墨水?”
慕容?摇摇头,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资料里说,赵队长的妻子是学化学的,当年教过他用硝酸银溶液写字,遇紫外线会显影。”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他妻子在他牺牲后没多久,就带着女儿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公羊?扛着个工具箱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他穿了件橙色的工装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上面还沾着机油——刚从修理厂过来。“司徒哥,你要的零件我带来了!”他看到客厅里的阵仗,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在搞啥?考古呢?”
“别吵,正查案子呢。”司徒?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修的那台老消防车,不是有个紫外线扫描功能吗?能不能用来扫扫这张纸,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字?”
公羊?眼睛一亮:“当然可以!不过得把车开过来,那机器太重了。”
“我去开!”闾丘?转身就往外跑,雨衣的下摆扫过地面,溅起一串水花。
剩下的人围着哨匣,亓官黻突然说:“我总觉得这哨匣不对劲,你看这边缘,有个小凹槽,像是能打开的样子。”她用指尖抠了抠凹槽,哨匣突然“咔哒”一声,侧面弹出个小抽屉,里面放着根银白色的发簪,簪头刻着朵小小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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