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体育文化中心三楼器材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短不一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旧橡胶、木质球拍柄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甜腻里带着点陈旧的涩。靠墙的铁架上堆满了各式体育器材,篮球瘪着肚子歪在角落,排球表面的纹路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唯有最上层那排乒乓球拍码得整整齐齐,红色胶皮在光影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器材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司徒?拎着半桶清洁剂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黑色运动鞋的鞋底沾着操场跑道的红色塑胶颗粒。刚走两步,鞋底就踢到个滚落的哑铃片,“哐当”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翅膀带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打了个旋。
“好家伙,这地方比我奶奶的储藏室还乱。”司徒?嘀咕着,放下清洁剂桶,伸手去够最上层的球拍。指尖刚碰到一只黑色拍柄的球拍,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体育中心的老保安李伯,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杯沿还沾着圈褐色的茶渍。
“小司徒,今天怎么想着来收拾器材室了?”李伯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沙哑里带着点暖意,“这地方可有年头没好好打扫了,上次进来还是三年前清点物资呢。”
“这不快到校庆了嘛,校长说要把老器材整理出来办个展览。”司徒?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只黑色拍柄的球拍抽出来。这球拍看着有些年头了,拍柄缠着的白色吸汗带发黄起毛,边缘还脱了线,红色胶皮表面的纹路也磨平了不少,只有胶皮边缘隐约能看到“友谊”两个褪色的字。
他随手掂量了一下,忽然觉得球拍有点沉,不像普通的木质球拍。手指顺着胶皮边缘摸了摸,发现靠近拍柄的地方有个极小的缝隙,像是被人刻意撬开过又粘回去的。
“李伯,您见过这只球拍吗?”司徒?把球拍递过去。
李伯放下搪瓷杯,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来:“这拍……看着像老陈当年用过的。”
“老陈?是那个‘文革’时候的国手陈景明吗?”司徒?眼睛一亮。他在体育中心的档案室见过老照片,照片里的陈景明穿着白色运动服,握着乒乓球拍,眼神亮得像赛场的灯光。
“可不是嘛。”李伯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球拍柄,“当年他可是咱们镜海市的骄傲,拿过全国锦标赛的冠军。后来因为跟一个外国棋手走得近,被说成里通外国,禁赛了。”
司徒?心里一动,想起刚才摸到的缝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划开。胶水已经干硬,划了好几下才把胶皮慢慢撬起来一点。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旧纸张的味道飘出来,他屏住呼吸,继续把胶皮掀开——胶皮底下竟然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蓝黑墨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棋谱,笔画遒劲有力,末尾还画着一个简单的棋盘,黑棋和白棋纠缠在一起,只剩下最后一步就能定输赢。
“这……这是象棋谱啊!”李伯凑过来看,惊讶地张大了嘴,“老陈当年被禁赛后,就天天在器材室里待着,原来不是在发呆,是在偷偷研究棋谱!”
司徒?仔细看着棋谱,发现最后一步棋旁边用小字写着:“白子胜,友自由矣。”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友”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外国棋手吧?陈景明是想用这盘棋暗示,只要白子赢了,他的朋友就能获得自由?
就在这时,器材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年轻姑娘快步走进来,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司徒老师,校长让我来问问器材整理得怎么样了——”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司徒?手里的球拍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不是陈景明前辈的球拍吗?我在爷爷的相册里见过!”
司徒?认出她是市队的现役国手林溪,去年还拿过亚洲锦标赛的女单冠军。“你爷爷认识陈景明?”
“我爷爷是陈前辈的徒弟!”林溪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球拍,指尖微微颤抖,“我爷爷总说,陈前辈是个特别执着的人,就算被禁赛了,也从来没放弃过对乒乓球和象棋的热爱。他还说,陈前辈当年有个外国朋友,是个象棋高手,两人因为棋结缘,后来那个外国朋友被限制出境,陈前辈就一直想帮他。”
司徒?把棋谱指给她看:“你看这最后一句,‘白子胜,友自由矣’。你说陈景明是不是想通过这盘棋传递什么信息?”
林溪盯着棋谱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盘棋的布局是‘七星聚会’的变种,‘七星聚会’是象棋里最复杂的残局之一,而陈前辈改的这个版本,最后一步白子走‘马八进六’就能绝杀!我爷爷说过,陈前辈和那个外国朋友最擅长下的就是‘七星聚会’!”
“那我们不如试试?”司徒?提议,“体育中心的活动室有AI象棋机器人,咱们按这个棋谱跟它下一局,看看是不是真的白子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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