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造船厂旧址,锈迹斑斑的龙门吊横亘天际,像尊沉默的钢铁巨兽。淡金色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船坞里,水面泛着碎银般的波光,老船的铜铆钉在光线下闪着暗绿的锈色。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涩、机油的厚重和铁锈的金属味,风掠过锈蚀的船板,发出“呜呜”的低吟,像是老船在诉说往事。岸边的缆桩上缠着半旧的麻绳,绳结里卡着几片枯黄的海草,几只海鸥落在船舷上,发出清脆的鸣叫。
端木?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着几点锈迹。他蹲在“远航七号”的船底,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那颗刻着“1985远航七号”的锈铆钉。这颗铆钉比周围的都要粗些,锈迹下隐约能看到手工凿刻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印记,不知道是锈迹还是别的什么。
“端木哥,发什么呆呢?这破铆钉有啥好看的?”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端木?抬头,看到钟离龢抱着个工具箱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你看这铆钉,刻字的手法不一般,不像是工厂流水线弄的。”他指着铆钉上的字说。
钟离龢凑过来,眯起眼睛看了看:“嘿,还真有点意思。不过这船都快拆了,管它怎么刻的呢。对了,第五?他们在那边发现个旧箱子,说是可能有当年的航行日志,叫你过去看看。”
端木?点点头,刚要起身,手指不小心碰到铆钉上的暗红色印记,触感有些粗糙,还带着点细微的凹凸感。他心里一动,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着印记。随着锈迹被擦掉,暗红色渐渐清晰起来,竟然像是个小小的脚印轮廓!
“哎,这啥啊?”钟离龢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像是个婴儿的脚印。”端木?皱着眉,“1985年,这船上怎么会有婴儿脚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端木?和钟离龢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走过去。只见船坞的空地上,公西?正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争执。公西?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练功服,袖口绣着黑色的云纹,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几分愠怒。
“这船是我们京剧团租来拍外景的,你们凭什么说拆就拆?”公西?叉着腰,声音清亮。
“小姑娘,这是政府规划,要建跨海大桥,别在这儿添乱。”灰色夹克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他的啤酒肚鼓鼓的,脸上带着横肉,眼神里满是不屑。
“添乱?我们都签好合同了!”公西?气得脸颊通红,伸手就要去拽男人的胳膊。
“住手!”端木?快步上前,拦住了公西?。他转向灰色夹克男人,冷冷地说:“这位先生,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你们不能单方面毁约。”
灰色夹克男人上下打量了端木?一番,嗤笑一声:“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告诉你,这事儿我说了算,今天这船必须拆!”
“我是这艘船的检修工程师,端木?。”端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船的结构特殊,强行拆除可能会引发安全事故,必须经过专业评估。而且,合同上明确写了,租赁期间不得擅自处置船舶,你们这是违约。”
灰色夹克男人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少跟我来这套!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看你们谁敢拦着!”说着,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只见老船工老周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他穿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亮。“王经理,这船不能拆啊。”
被称为王经理的灰色夹克男人皱起眉头:“老周,你凑什么热闹?这船早就该报废了。”
“这船是‘远航七号’啊!”老周的声音有些颤抖,“1985年台风那回,就是它救了整整一船的人。船长为了救同行的妻女,延误了归期,自己家的孕妇却难产去世了。这船是咱们造船厂的骄傲,怎么能说拆就拆?”
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说:“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提它干嘛?现在是讲发展,讲效率,这破船挡路了!”
“你……”老周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端木?上前一步,看着王经理说:“王经理,这船不仅是历史的见证,还有重要的纪念意义。而且,我刚才在船底发现了一颗特殊的铆钉,上面有婴儿的脚印印记,可能和当年船长的事有关。我们应该先查清这件事,再决定船的去向。”
王经理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又看了看端木?坚定的眼神,冷哼一声:“行,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查不出什么名堂,这船该拆还得拆!”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王经理走后,公西?松了口气,对端木?说:“谢谢你啊,端木哥。刚才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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