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澹台?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爷爷……是个英雄。这些年,我一直没敢去找你们,总觉得……是我拖累了他。”
不知乘月眼圈又红了,从本子里抽出张照片。黑白照片上,年轻的林峰穿着迷彩服,笑得一脸灿烂,身边的苏芸抱着肚子,眼里全是温柔。“我奶奶从来没怪过任何人,她说爷爷是为了救人,是光荣的。她总说,爷爷要是还在,肯定会为你骄傲,因为你守住了这索道。”
“我奶奶现在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什么都忘了,就记得这把锁。”不知乘月把照片按在胸口,“我这次来,就是想把锁取下来,给她看看。说不定看到锁,她就能想起点什么。”
澹台?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锈锁从旧缆绳上解下来,放进不知乘月递来的绒布袋里。锁身虽然锈了,但“峰&芸”两个字的刻痕很深,像是用生命刻上去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守着这索道,不仅是为了工作,更是为了守住林峰的遗愿。
上午十点,剪彩仪式准时开始。王总站在台上唾沫横飞,说这索道是“镜海市的骄傲”“历史的见证”。澹台?和不知乘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第一辆缆车缓缓驶向山顶。
“应该没事了。”澹台?松了口气。他检查了好几遍固定点,都很牢固。
不知乘月刚要说话,突然尖叫一声:“快看!”
只见那辆缆车走到索道中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钢索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要断。更要命的是,车厢门被晃开了,一个穿西装的人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吓得大喊救命。
“是王总!”不知乘月认出了那身西装。
澹台?心脏骤停。他猛地冲过去,抓起检修用的速降绳:“老周,快拉紧急制动!”
老周早就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按按钮,可制动系统像是卡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坏了!制动失灵!刚才李经理让我把制动系统调松点,说这样缆车运行起来更平稳,适合拍照!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可他说不照做就开除我!”
澹台?脑子飞速运转。紧急制动失灵,唯一的办法是人工减速——爬到索道塔架上,用备用刹车片卡住滑轮。可塔架有五十米高,而且现在缆车还在晃,爬上去九死一生。要是不去,王总和车厢里的其他人可能都会死;要是去了,自己可能也会有危险,家里的妻子还等着他。
“我去!”不知乘月突然抓住速降绳,“我练过攀岩,比你灵活。而且我没什么牵挂,你还有妻子要照顾。”
“不行!太危险!”澹台?拉住她,“你奶奶还等着你带锁回去,你不能出事。”
“没时间了!”不知乘月甩开他的手,把绒布袋塞给他,“这锁帮我交给奶奶!告诉她,爷爷的锁找回来了,我没让她失望。”
她话音刚落,就踩着铁梯往上爬。速降绳在她腰间晃悠,晨雾里只能看见个小小的身影在移动。澹台?握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动作,手心全是汗。他想上去帮忙,可又担心自己爬得慢,反而添乱。
不知乘月爬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塔架顶端。她蹲在滑轮旁,费力地搬起备用刹车片。就在这时,缆车又晃了一下,钢索突然弹跳起来,重重砸在塔架上。
“小心!”澹台?大喊。
不知乘月晃了一下,险些掉下去。她死死抓住栏杆,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刹车片按在滑轮上。
“吱——”
刺耳的摩擦声传遍山谷,火花溅得老高。缆车速度渐渐慢下来,终于在离塔架十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索道站一片欢呼,澹台?却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刚要松口气,突然看见不知乘月从塔架上往下爬,爬到一半时,速降绳突然断了!
“不——”
澹台?疯了一样冲过去,只见不知乘月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下坠,就在快要落地的瞬间,她突然抓住了一根垂下来的松树枝,树枝“咔嚓”一声弯了,却堪堪把她吊在半空。
“别动!我来救你!”澹台?抓起另一根速降绳,刚要往上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澹台师傅,小心!”
他回头,看见苏芸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那把锈锁,眼神清明得不像个病人。而她身后,不知乘月抓着的树枝,正一点点裂开。
澹台?心脏都快跳出来,他把速降绳一端牢牢系在检修平台的钢柱上,另一端用力朝不知乘月抛去:“抓住!”
绳子擦着不知乘月的指尖飞过,她拼尽全力伸手,终于攥住了绳头。可树枝“咔嚓”又断了一截,她整个人跟着往下沉了半米,脚踝被树枝划开道血口子,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不敢松手,一旦松手,就真的没救了。
“别慌!我拉你上来!”澹台?咬着牙往后拽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老周也反应过来,招呼两个年轻检修工一起帮忙,三人合力慢慢把不知乘月往上拉。可不知乘月的体重加上树枝的拉力,绳子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