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站在原地,手里的锈锁被攥得死紧,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像是瞬间穿透了十几年的迷雾。她一步步朝塔架走去,嘴里反复呢喃着:“阿峰……当年你就是这么爬的……别抓那根枝子,脆得很……”
不知乘月听见奶奶的声音,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奶奶,您别过来!危险!”可苏芸像没听见似的,竟径直走向塔架旁的备用梯——那是供检修人员应急使用的窄梯,只有三十厘米宽,连扶手都没有。
“苏阿姨!您下来!”澹台?急得嗓子发紧,一边要拽着绳子,一边要盯着苏芸,注意力被拆成两半。就在这时,他手里的速降绳突然“嘣”地响了一声,纤维已经开始断裂,再受力几秒就要彻底崩开!
老周也看出了险情,急得直跺脚:“澹台师傅,绳子要断了!先把姑娘拉上来再说啊!”可澹台?心里清楚,要是松开手去拦苏芸,不知乘月眨眼就会掉下去;可要是不管苏芸,她踩着那破梯爬上去,随时可能摔下来——苏芸的脚下已经打滑了两次,鞋跟在梯级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阿峰……我帮你……”苏芸突然伸手去够不知乘月抓着的树枝,指尖还差几厘米就能碰到,身体却猛地往前倾。澹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喊“小心”,就见苏芸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枚磨得发亮的铜哨,正是当年林峰做志愿者时挂在脖子上的那枚。
她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吹响。“嘀——嘀——”尖锐的哨声刺破晨雾,不知乘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奶奶,您想起来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澹台?抓住机会,猛地发力拽绳:“快!借我力往上爬!”不知乘月咬着牙,忍着脚踝的剧痛,借着绳子的拉力往上腾挪了半米。可就在这时,速降绳“啪”地断了!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澹台?甚至闭上了眼睛。可下一秒,他听见不知乘月的声音:“我抓住了!”睁眼一看,不知乘月竟死死扒住了塔架的铁架,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而苏芸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梯顶,正伸手去拉她的胳膊:“乘月,别怕,奶奶拉你。”
原来刚才苏芸吹哨吸引不知乘月注意力时,已经悄悄爬到了离她最近的位置。此刻祖孙俩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苏芸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却死死不肯松手。澹台?趁机抓起第三根速降绳,这次他学聪明了,把绳子绕在自己腰上,再牢牢系在钢柱上,才朝两人抛去:“抓住这根!这次绝对安全!”
不知乘月腾出一只手抓住绳子,苏芸则在后面托着她的腰,一点点把她往平台方向推。就在两人快要抵达平台时,塔架突然晃了一下——刚才缆车晃动时,塔架底部的固定螺栓松了!
“不好!塔架要歪了!”老周大喊。澹台?一看,塔架果然往一侧倾斜了十多度,苏芸和不知乘月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随时可能被甩出去。他顾不上多想,顺着铁梯往上爬,一把抓住苏芸的另一只手:“苏阿姨,抓紧我!”
三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倾斜的塔架上,铁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像是随时会垮掉。澹台?感觉手臂快要被拉断了,可他不敢松手——下面是几十米的悬崖,一松手就是粉身碎骨。他想起林峰当年救他的样子,突然有了力气:“坚持住!老周,快找东西顶住塔架!”
老周和两个年轻检修工赶紧扛来几根粗壮的木柱,往塔架底部塞。可木柱太滑,塞进去又滑出来,试了三次都没成功。苏芸突然开口:“用……用那把锁……”
澹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让不知乘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锈锁,把锁身卡在木柱和塔架之间,再用钢索缠住锁和木柱。“咔嚓”一声,锁身虽然锈了,却异常坚固,竟真的把木柱固定住了!塔架的倾斜速度慢了下来。
“乘月,你先上去!”苏芸推了不知乘月一把,不知乘月借着这股力,终于爬回了平台。她刚站稳,就转身去拉澹台?:“澹台师傅,我帮你!”
就在这时,景区入口传来警笛声——是消防救援车到了。消防员带着云梯和安全绳,很快就爬到了塔架旁,把苏芸和澹台?接应到了平台上。直到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澹台?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苏芸靠在不知乘月怀里,脸色苍白,却紧紧抓着那把锈锁。不知乘月摸着她的手:“奶奶,您都想起来了对不对?”苏芸点点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想起来了……2008年那天,我和你爷爷挂了锁,刚要坐缆车下山,就地震了……你爷爷把我推到安全的地方,说要去救被困的人,让我等他……我等了好久,他都没回来……”
澹台?走过去,声音有些发颤:“苏阿姨,对不起……当年要是我没被困住,你爷爷就不会……”
“不怪你。”苏芸打断他,眼神很清明,“阿峰说过,救人是他的责任。他要是看到你现在守住了这索道,肯定会很高兴。”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递给澹台?,“这是阿峰当年的工作证,还有他写给你的信,一直没机会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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