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争着,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谁是苏婉卿的家属?已经有人缴过费了。”
几人都愣住了。护士指了指门口,“是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士,说认识你们,还留了句话,说‘当年欠苏先生的,现在该还了’。”
万俟黻心里一动,穿红色外套的女士?难道是……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公羊?打来的。“老万,你是不是收了台民国打字机?我妈说那是她当年送给苏景然先生的结婚礼物!”
挂了电话,万俟黻恍然大悟。公羊?的母亲是当年有名的翻译家,和苏景然夫妇是旧识。当年苏景然去边疆,还是她帮忙联系的单位。
老人住院的这几天,几人轮流照顾。不知乘月每天都来读苏景然的诗,老人听着听着,就会露出微笑。公西黻把打字机擦得锃亮,放在老人的床头柜上,偶尔还会帮她敲几个字。钟离龢则从家里带来了自己做的养生粥,按照她奶奶传下来的方子熬的,据说能润肺止咳。
这天下午,老人精神好了些,让万俟黻把打字机递过来。她颤抖着手指,按了下按键,清脆的“咔嗒”声在病房里响起。
“我想把那首情诗打完。”老人说。
万俟黻点点头,帮她调整好打字机的位置。老人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按键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
“风穿过戈壁的荒滩,
星子缀满你的发间。
我在边疆的夜晚,
想你煮的茶烟。
等明年春归雁返,
我带你看大漠孤烟。
这世间千般万般,
不及你笑靥一点。
我等你,在每一个黎明之前。”
最后一个字打完,老人放下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不知乘月赶紧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幕,打字机上的信纸,映着窗外的阳光,泛着温暖的光泽。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士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万俟黻抬头一看,正是公羊?的母亲,翻译家苏曼。
“婉卿,我来看你了。”苏曼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歉意,“当年是我不好,没照顾好景然。”
苏婉卿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怪你,是他自己的选择。”
两人聊起当年的往事,眼泪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笑起来。万俟黻几人悄悄退出病房,给她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走廊里,不知乘月突然说:“老万,我想把苏先生的诗和这台打字机一起办个展览,让更多人知道他的故事。”
“好主意!”钟离龢拍手赞成,“我可以帮忙联系展览馆,我认识那边的馆长。”
公西黻也点头:“我可以修更多旧打字机,放在展览上做装饰。”
万俟黻笑了,这倒是件好事。他正想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旧货市场的老王发来的,说有人找他,出高价要买那台打字机,还说要是不卖,就砸了他的摊子。
万俟黻皱起眉头,这是遇到找茬的了?他刚想回消息,就听见病房里传来苏曼的尖叫。几人赶紧冲进去,只见苏婉卿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打完情诗的信纸,打字机摔在一旁,机身磕出了个新的坑。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推着苏婉卿进了抢救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苏曼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决堤而出:“都怪我,我不该提当年的事,刺激到她了。”
不知乘月扶住她,安慰道:“苏阿姨,别自责,医生会尽力的。”
万俟黻捡起地上的打字机,机身还带着苏婉卿的体温。他看着抢救室的红灯,心里默默祈祷。突然,他发现打字机的底座有个暗格,打开一看,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苏婉卿和苏景然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一脸幸福,背景是一台崭新的雷明顿打字机。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苏曼腿一软,差点摔倒。不知乘月赶紧扶住她,眼眶也红了。
万俟黻握紧了手里的打字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起苏婉卿打完情诗时的微笑,想起她抚摸打字机时的温柔,突然觉得,这台打字机不仅藏着一首未竟的情诗,更藏着一段跨越岁月的深情。
几天后,苏婉卿的葬礼在郊外的公墓举行。来的人不多,大多是当年认识她和苏景然的老朋友。苏曼把那张打完情诗的信纸和结婚照一起放进了骨灰盒,轻声说:“婉卿,景然在那边等你呢,这次你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葬礼结束后,不知乘月找到万俟黻,说展览的事已经联系好了,就在市图书馆的展厅。“老万,这台打字机,能借我展览吗?”
万俟黻点点头,把打字机递给她:“这是苏阿姨的心愿,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故事。”
展览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展厅中央放着那台黑色的打字机,旁边的展板上贴满了苏景然的诗和两人的旧照片。不知乘月站在展台旁,给参观者讲解着背后的故事,声音哽咽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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