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这泥土能让它们长得好。”荀师傅喃喃自语。风一吹,蒲公英的绒球飘了起来,打着旋儿飞向隧道深处,像一群小小的白色萤火虫。
就在这时,隧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震动,不是列车经过的那种规律震动,而是闷闷的、从地底传来的摇晃。荀师傅心里一紧,刚要拿出对讲机通知调度室,就看见林晓从隧道口跑了出来,脸色发白:“荀师傅,隧道深处的裂缝扩大了,有几块水泥块掉下来了!”
荀师傅赶紧跟着林晓往隧道里跑,暖黄色的灯光在摇晃中忽明忽暗。他们跑到涂鸦附近时,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头顶的一块水泥板松动了,带着碎石往下掉。荀师傅想都没想,一把将林晓推开,自己却被碎石砸中了胳膊。
“荀师傅!”林晓惊呼着爬起来,要去扶他。
荀师傅摆摆手,忍着疼说:“别管我,快通知调度室停运列车,还有……保护好那片涂鸦和时间胶囊。”
林晓刚拿出对讲机,隧道里又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震动,这次震动带着刺耳的断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裂开了。荀师傅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的水泥层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暖黄色的灯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一条发光的河。
“快跑!”荀师傅拉着林晓往隧道口跑。就在他们快要跑出隧道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涂鸦所在的那面墙塌了下来,扬起的灰尘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等灰尘稍微散去一些,林晓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灰,她转头喊:“荀师傅!荀师傅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只有隧道深处传来列车紧急制动的刺耳声音,还有那片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坍塌的石块缝隙,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一双在黑暗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而那些被风吹进隧道的蒲公英绒球,正粘在坍塌的石块上,白色的绒毛在暖光里,显得格外耀眼。
林晓手脚并用地在碎石堆里爬,指尖被尖锐的水泥块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顺着暖黄色的灯光缝隙往前挪,嘴里不停喊着荀师傅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荀师傅!您应一声啊!”她扒开一块半掌大的碎石,看见藏青色工装的一角露在外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加快动作,搬开压在上面的石块,终于看见荀师傅趴在地上,胳膊被碎石砸得红肿,额头还渗着血。
“荀师傅!”林晓跪下来,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荀师傅缓缓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涂……涂鸦……”
林晓回头看向坍塌的墙壁,那片她画的笑脸和“爸爸早日回家”的字迹,一半被埋在碎石下,一半还露在外面,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上面,像给它镀了层金边。“还在!涂鸦还在!时间胶囊我也会保护好!”她急忙说,伸手想去扶荀师傅。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又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更多石块要塌下来。林晓心里一急,干脆蹲下身:“荀师傅,我背您走!”
荀师傅摆摆手,挣扎着想站起来:“不用……我还能走。”可他刚一用力,胳膊就传来钻心的疼,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林晓赶紧扶住他,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别逞强了,快跟我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隧道口挪。暖黄色的灯光在摇晃中忽明忽暗,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像两个踉跄的感叹号。隧道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呛得林晓直咳嗽,她却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往前挪。
快到隧道口时,林晓突然看见前面的铁轨上,站着一个穿浅灰色外套的男人。他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东西,正弯腰在铁轨上摆弄着什么。
“喂!这里危险,快离开!”林晓大喊。
那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睛很大,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别紧张,我是来帮忙的。”他手里拿着个小巧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光点,“我叫沈知年,是地质监测站的,收到隧道震动预警就赶过来了。”
林晓愣了一下,地质监测站的?她怎么没接到通知?可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多问,只是催促道:“这里随时可能再坍塌,你快跟我们一起出去!”
沈知年点点头,快步走过来,看了眼荀师傅受伤的胳膊,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纱布:“我先帮他简单包扎下,不然出血太多会有危险。”他的动作很熟练,包扎时手法轻柔,还不忘叮嘱,“尽量别用力,等出去了再去医院处理。”
荀师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啊小伙子。”
“应该的。”沈知年笑了笑,又从背包里拿出个手电筒递给林晓,“这个亮度高,你拿着照路。”
三人刚要继续往隧道口走,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列车的鸣笛声。林晓心里一沉:“不好,有列车过来了!”
沈知年脸色也变了,他抬头看了眼隧道顶部的裂缝,又看了眼远处的列车灯光,急声道:“隧道口离这儿还有五十米,以我们的速度肯定来不及。前面有个应急躲避洞,快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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