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书店门口支起了小摊,机呼呼转着,白色的糖丝裹在竹签上,像一朵蓬松的云。林小满穿着沈阿婆找给他的蓝色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额头上渗着汗珠,手里拿着竹签熟练地转动着。路过的人闻到甜香都围了过来,不一会儿就排起了长队。
“小伙子,你这怎么做的?这么香!”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大妈问道,她头发烫成波浪卷,发梢有些发白。
“按民国时期的老配方做的,您尝尝。”林小满递过去一支。
大妈咬了一口,眼睛突然红了:“这味道……和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当年在保育所,苏阿姨就给我们做这个。”
林小满心里一动:“您认识苏玉衡?”
“认识!她是我保育员!”大妈激动得抓住林小满的手,她的手心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我叫陈瑾,小时候总跟着她。她总说,糖量要加倍,苦难日子需要甜。”
林小满赶紧把那张配方拿出来:“您看,这是不是她写的?上面还提到了‘阿瑾’。”
陈瑾接过配方,手指轻轻抚摸着泛黄的油纸,眼泪掉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是她的字!当年她就是这么写的。”她指着配方上“糖量加倍”那几个字,声音哽咽,“这其实是密语,‘糖量加倍’是说给孩子们的暗号,要是遇到危险,就去阁楼的书架后躲着,那里有她藏的干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她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很亮。“阿瑾?你也在这儿?”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瑾回头一看,惊喜地叫起来:“王厨师!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这儿有老配方的,就过来看看。”王厨师笑了笑,露出几颗假牙,“没想到真能遇到你。”她走到摊位前,拿起一支,咬了一口,眼眶也红了,“还是当年的味道。苏姑娘当年为了给我们做,省吃俭用,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
林小满听得心里发酸,他刚要说话,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匆匆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蓝色的布包。“沈阿婆,我是苏玉衡的孙女,叫苏晓棠。”姑娘喘着气,额头上带着薄汗,她留着齐肩发,左嘴角有颗小痣,和沈阿婆描述的苏玉衡一模一样,“我从南方来,听说您这儿有我奶奶的东西。”
沈阿婆把借书卡盒递给她:“这是你奶奶当年的借书卡,还有她的配方。”
苏晓棠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我奶奶的字!我家里有她的日记,字迹一模一样。”她从布包里拿出一条浅蓝色的围裙,上面绣着一朵茉莉花,“这是我奶奶的围裙,她临终前说,要把它交给镜海市的拾光旧书店,说这里有她最珍贵的回忆。”
沈阿婆接过围裙,摸了摸上面的针脚,感叹道:“这围裙还是当年我娘给她做的,没想到还在。”她想了想,对林小满说,“小满,你把这围裙改成书架帘幕吧,让你奶奶的气息一直留在书店里。”
林小满点点头,接过围裙。接下来的几天,他忙着改帘幕,苏晓棠、陈瑾和王厨师也常来帮忙。王厨师还教林小满怎么熬糖,说苏玉衡当年就是这么熬的,火候要掌握得刚刚好。
帘幕做好的那天,书店里挤满了人,都是当年保育所的孩子,现在都成了老人。他们看着挂在书架上的蓝色帘幕,上面的茉莉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从那以后,每次有人来借书,沈阿婆都会在书里夹一块手作。林小满也成了书店的常客,没事就帮着沈阿婆打理生意,有时候还会给孩子们讲苏玉衡和保育所的故事。
这天下午,林小满正在整理书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材高大,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男人径直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本《战时儿童保育法》,正是苏玉衡当年借过的那本。
“这本书,多少钱?”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点沙哑。
林小满笑了笑:“不要钱,送你。对了,书里有块,你尝尝。”
男人接过书,翻到夹着的那一页,突然愣住了。旁边,放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苏玉衡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那个小男孩,和眼前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是我母亲?”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抬起头,看着林小满,眼眶通红,“我叫苏念安,是苏玉衡的儿子。我找了她几十年,终于找到这里了。”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苏晓棠从里屋跑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旧相册:“哥?你是我哥?”
苏念安看着苏晓棠,又看了看相册里的照片,眼泪掉了下来:“是我,我是你哥。”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棍子。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脸上横肉丛生:“沈阿婆,欠我们的钱该还了吧?今天不还钱,就把这书店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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