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娃接过批文,上面的红章比上次的还清晰。阿强在旁边凑着看,突然指着批文末尾:“哎,这不是赵教授签的字吗?他咋不自己来?”
林朝月笑了笑,眼角弯出细纹:“赵教授上次回去后写了检查,说不该强行挖掘。这次他让我来,就是想弥补下。”她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芦苇荡的声音。
海娃犹豫了。他回头看了眼老槐树,树影里的墓碑隐约可见。陈念安昨天刚走,要是扫出啥东西,会不会打扰柱子和阿秀?
“娃,让她们扫吧。”珊瑚奶奶突然开口,“柱子和阿秀要是知道自己的船能帮上忙,说不定乐意呢。”她手里的枣木拐杖杖头,莲花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海娃点点头。林朝月立刻让队员搭设备,三个年轻人扛着扫描仪往沉船方向走,还有一个蹲在地上画范围线。林朝月跟着海娃往村里走,路过老槐树时,她突然停下:“这墓碑是新立的?”
“嗯,柱子和阿秀的合葬墓。”海娃说,“他们当年没成夫妻,现在总算葬在一起了。”
林朝月盯着墓碑上的“1952年永结”,突然“哦”了一声:“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她从背包里翻出个笔记本,翻开泛黄的 pages,“上次整理赵教授的资料,看到过一份1952年的船难记录,上面写着‘乘客王秀、李柱,乘船前往邻村,遇风暴失踪’,是不是就是他们?”
海娃心里一震:“你有他们的记录?”
“只有一页,还是手写的。”林朝月把笔记本递给他,“上面说那艘船本来是运粮食的,临时搭了几个乘客,风暴来袭时,船长让乘客先上救生艇,李柱把王秀推上去后,自己被浪卷走了——不对,你们不是说李柱活着回来的吗?”
海娃愣住了。珊瑚奶奶也凑过来看笔记本,老人的手指在“李柱”两个字上摩挲:“不对,柱子当年是抱着块木板漂回来的,他说阿秀没上救生艇,被船板砸中了……”
林朝月皱起眉头:“这就矛盾了。记录里写救生艇上有王秀,没李柱;你们说李柱活着,王秀没了。”她掏出手机,“我得问问赵教授,这份记录是从哪来的。”
手机拨通时,海风突然变大,听筒里的电流声“滋滋”响。赵教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出来,断断续续:“那份记录……是从当年的船长日记里抄的……船长后来也失踪了……”
林朝月刚要追问,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了。她骂了句“该死”,从背包里摸出充电宝:“这海边信号就是差。”
这时,远处传来队员的喊声:“林老师!扫描仪有反应!”
几人赶紧跑过去。只见扫描仪对着船骸的方向,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数字,还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操作设备的年轻人挠着头:“奇怪,这区域应该只有木质结构,怎么会有金属反应?”
林朝月走过去,调整了扫描仪的参数。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变成了绿色,还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个盒子。”她指着屏幕,“就在船骸塌掉的那部分下面,不大,像是铁的。”
海娃心里一紧——上次他和陈念安没看到铁盒子啊。阿强凑过来:“会不会是上次塌的时候埋进去的?”
“有可能。”林朝月蹲下来,用手比划着轮廓的大小,“也就鞋盒那么大,不知道是什么。”她抬头看海娃,“要不要挖出来看看?就挖表面一层土,不碰里面的东西。”
海娃没立刻回答。他想起陈念安临走时的话,想起柱子爷爷的日记。那个铁盒子里,会不会是柱子爷爷没说完的话?
“挖吧。”珊瑚奶奶突然开口,“挖出来看看,要是柱子和阿秀的东西,就埋回墓里。”
林朝月立刻让队员拿小铲子。两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挖着,沙子里还混着船骸的木屑。挖了大概半米深,铲子碰到了硬东西。“找到了!”年轻人喊了一声。
海娃凑过去看,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露出来,上面还缠着几根海草。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搭扣,已经锈得快掉了。林朝月刚要伸手,海娃拦住她:“我来。”
他蹲下来,手指抠住搭扣,用力一掰。“咔哒”一声,搭扣断了。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海水的腥气混着铁锈味飘出来。里面没有信,也没有日记,只有一个用防水布包着的东西。
海娃打开防水布,里面是个银色的怀表。表盖已经氧化发黑,上面刻着一朵栀子花——阿秀最喜欢的花。他把怀表拿出来,表链是铜的,上面还挂着个小牌子,刻着“柱秀”两个字。
“这是……柱子爷爷的怀表?”阿强凑过来,鼻子快碰到怀表了,“上次我和海娃哥翻的时候,没见着这个啊。”
林朝月也凑过来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怀表是1950年代的款式,表盖内侧应该有刻字。”
海娃打开表盖,里面果然刻着一行小字:“1952年5月20日,与秀结发。”字迹和戒指上的“永结”一模一样,都是娟秀的字体,应该是阿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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