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珊瑚奶奶突然哭了。老人用袖口抹着眼泪:“那天……那天是阿秀嫁去邻村的日子。她早上还来跟我说,要带着柱子送的怀表,说这样就像柱子陪着她一样……”
海娃心里一酸,把怀表递给珊瑚奶奶。老人摸着表盖的栀子花,眼泪滴在表链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林朝月看着怀表,突然说:“这怀表说不定能打开。”她指着表盖内侧的一个小按钮,“这种老怀表一般有暗格,按这个就能弹开。”
海娃按了下按钮,表盖内侧果然弹开一个小格子。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叠得整整齐齐。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是柱子的字迹,比日记里的潦草,还带着些水渍:“秀,救生艇上的人不是你。我看到你抱着木板漂在后面,我跳下去找你,可浪太大,我抓不住你。我对不起你,没守住承诺。这怀表你留着,等我找到你,再给你上弦。”
纸条的末尾没有日期,只有一个模糊的指印,像是按上去时沾了海水。
海娃的手开始发抖。阿强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红:“原来柱子爷爷没骗我们……他真的去找阿秀了……”
林朝月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个密封袋,把纸条装进去:“这纸条得好好保存,受潮就坏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风呛的,还是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达声。海娃抬头一看,一艘快艇正往这边开,船头站着个人,竟然是陈念安!
“海娃哥!”陈念安挥舞着手臂,快艇靠岸时,他几乎是跳下来的,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箱,“我忘把爷爷奶奶的合照放大了!我在城里找相馆印了张大海报,想贴在墓碑旁边……”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海娃手里的怀表和密封袋。陈念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几步跑过来:“这是……爷爷奶奶的怀表?”
海娃点点头,把纸条从密封袋里拿出来给他看。陈念安看着纸条,眼泪掉在保温箱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原来爷爷当年……”他哽咽着说不出话,保温箱“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海报滑了出来。
海报上的柱子和阿秀笑得灿烂,阿秀手里拿着那枚金戒指,柱子的手腕上戴着怀表的表链。海娃看着海报,突然发现阿秀的衣服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和怀表上的一模一样。
林朝月蹲下来,捡起海报:“这张照片拍得真好。”她的手指拂过海报上的栀子花,“我能不能把照片扫描一份?放在博物馆的民俗展里,就标‘望海村1952年情侣照’,不写名字。”
陈念安抹掉眼泪,点点头:“可以,但要把怀表和纸条也拍进去。”他看着海娃,“海娃哥,我们把怀表和纸条埋进墓里吧,让爷爷奶奶在一起。”
海娃点点头。几个人拿着怀表、纸条和海报,往老槐树走去。珊瑚奶奶走在最前面,拐杖捣地的声音“笃笃”响,像是在给他们引路。
刚走到墓碑前,林朝月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赵教授打来的,这次信号很清楚:“朝月,那份1952年的船难记录,我查了,船长日记是假的!当年的船长早就去世了,那份记录是后来有人伪造的!”
林朝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伪造的?谁伪造的?”
“还不清楚,但里面的乘客名单是错的。”赵教授的声音很急促,“我刚找到当年的真实乘客名单,王秀和李柱都在上面,而且……他们都上了救生艇!”
海娃手里的怀表“啪”地掉在地上。陈念安也愣住了,海报从手里滑下来,盖住了墓碑上的“永结”两个字。
“那……那柱子爷爷的纸条是咋回事?”阿强的声音发颤,胳膊上的鲨鱼纹身好像也失去了力气。
林朝月没说话,挂了电话就往船骸那边跑。海娃和陈念安赶紧跟上。只见林朝月蹲在扫描仪旁边,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屏幕。屏幕上的船骸轮廓突然变了,在原本塌掉的部分,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个人形。”林朝月的声音发抖,“就在铁盒子旁边,被沙子埋着……”
海娃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柱子爷爷的日记,想起那张泛黄的船票,想起阿秀的婚纱——难道……
陈念安突然冲进沙堆,用手疯狂地挖着:“爷爷!奶奶!”他的手指很快被沙子磨破,渗出血来,混着沙子粘在手上。
海娃和阿强也跟着挖。林朝月想拦,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三个年轻人的手在沙堆里刨着,沙子里的木屑和海草缠在他们的手指上,像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挖了大概十分钟,陈念安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摸到了一块布料,是白色的,带着海水的腥气——和阿秀婚纱的布料一模一样。
“找到了……”陈念安的声音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把布料旁边的沙子拨开。一件白色的婚纱露出来,虽然被沙子埋了几十年,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款式。婚纱的领口处,别着一枚金戒指,内圈刻着“1952年永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