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娃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想起珊瑚奶奶说的话,想起阿秀当年的心愿——她真的穿着婚纱,回到了柱子身边。
就在这时,陈念安又挖出了一个东西。是个蓝色的工装口袋,上面绣着一个“柱”字。口袋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张泛黄的船票,和柱子爷爷临终前攥着的那张一模一样。
林朝月站在旁边,手里的扫描仪还在“滴滴”响。她看着沙堆里的婚纱和工装口袋,突然说:“原来……他们当年都上了救生艇,却又跳下来找对方……”
海娃没说话。他蹲下来,把怀表和纸条放在婚纱旁边,又把陈念安带来的海报贴在墓碑上。海报上的柱子和阿秀笑着,和沙堆里的婚纱、工装口袋,像是跨越了几十年的重逢。
这时,海风突然变大,吹得海报哗哗响。老槐树上的叶子落下来,飘在婚纱上,像是在为他们盖上一层纱。
陈念安跪在沙堆前,眼泪掉在婚纱的布料上:“爷爷奶奶,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海娃也跪下来,双手合十。阿强和林朝月站在旁边,都没说话。远处的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唱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歌。
突然,林朝月的扫描仪又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她低头一看,屏幕上的人形轮廓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轮廓。“还有东西。”她蹲下来,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
挖了没一会儿,一个小小的银锁露出来,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银锁的链子已经生锈,却依旧能看出是当年给小孩戴的款式。
海娃愣住了。珊瑚奶奶凑过来看,突然说:“这是……阿秀当年怀的孩子的锁啊。她嫁去邻村前,跟我说她怀孕了,偷偷打了这个银锁,想等孩子生下来给柱子一个惊喜……”
陈念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拿起银锁,摸了摸上面的“平安”两个字:“原来……我还有个姑姑或者叔叔……”
林朝月看着银锁,突然说:“这银锁的年代和怀表一样,都是1952年的。他们当年……应该是想带着孩子一起回来的。”
海风更大了,把银锁吹得晃了晃。海娃看着沙堆里的婚纱、工装口袋和银锁,突然觉得,柱子和阿秀从来都没离开过。他们就像那副老渔网,网住了爱情,也网住了未完成的心愿。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又传来一阵马达声。海娃抬头一看,一艘白色的船正往这边开,船身上印着“海上救援”的字样。阿强皱起眉头:“这又是咋了?没人求救啊。”
林朝月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问,救援船已经靠岸了。一个穿橙色救生衣的人跳下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请问这里是望海村吗?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沉船遗址附近发现不明人形物体,怀疑是遇难者遗体。”
海娃心里一紧。陈念安也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个银锁。林朝月赶紧走过去:“我们是考古队的,这里是1952年的船难遗址,发现的是当年的遇难者遗物,不是新的遇难者。”
“不行,得确认一下。”穿救生衣的人拿出个相机,“我们要拍照存档,还要做DNA检测,确认身份。”
“不用检测!”
陈念安猛地往前跨一步,把银锁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这是我爷爷奶奶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我们自己认,不用检测!”他声音发颤,眼眶里的红血丝像爬满了蛛网,刚才挖沙子磨破的手指还在渗血,滴在沙地上晕开小血点。
穿救生衣的人愣了下,举着相机的手顿在半空:“同志,这是规定。只要发现疑似遗体,必须做DNA存档,万一涉及失踪人口……”
“失踪人口?”阿强突然插进来,胳膊一抬挡住那人,鲨鱼纹身随着动作绷紧,“1952年的船难,当年村里都报过失踪了!现在人找到了,要埋一起,做啥检测?你们是来添乱的吧!”
海娃没说话,蹲下来轻轻抚摸婚纱的布料。布料上还沾着细沙,指尖能摸到当年绣花纹路的凹凸感。他想起柱子爷爷临终前攥着的船票,想起阿秀留在暗格里的纸条,突然站起来:“要检测可以,但得等我们把人埋了再说。”
“这不行。”穿救生衣的人皱起眉,从口袋里掏出个本子,“规定里写了,未确认身份的遗体不能擅自处理。你们先让我们拍照、取样,后续手续我们来办。”
林朝月突然拉了拉海娃的胳膊,压低声音:“别硬刚。他们救援站和文物局有合作,真闹僵了,说不定又要把遗址封了。”她转头看向穿救生衣的人,语气放缓,“我们刚扫完数据,能证明这些遗物的年代。这样,你们先拍照,取样的话……就取一点婚纱上的线头,别碰遗骸,行不?”
穿救生衣的人犹豫了下,看了眼身后的救援船。船上还有两个人在张望,他回头喊了声:“小张,把相机拿过来,只拍遗物,别拍遗骸。”
叫小张的年轻人跑过来,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闪光灯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海娃下意识挡住珊瑚奶奶的眼睛。老人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婚纱的领口:“拍吧,拍了也好,让阿秀和柱子知道,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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