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拍了十多张,刚要放下相机,突然“呀”了一声:“这婚纱上……好像有字。”
几人都凑过去看。小张用相机镜头放大,婚纱的裙摆内侧,有几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字迹,是用蓝色墨水写的,被海水泡得发晕:“柱,若我走了,把我埋在老槐树下,能看见海的地方。孩子叫平安,不管男女,都要让他看海。”
陈念安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蹲在地上捂住脸:“奶奶……”他的肩膀剧烈抖动,银锁从指缝里滑出来,落在沙地上,发出“叮”的轻响。
穿救生衣的人也沉默了,手里的本子慢慢合上。小张放下相机,小声说:“李哥,要不……就按他们说的办吧?你看这字,都写了要埋在老槐树下……”
被叫做李哥的人没说话,盯着婚纱上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口气:“行,取样就取线头。后续你们把当年的失踪证明给我,我回去交差。”他从口袋里拿出个密封袋,小心翼翼地从婚纱下摆剪了一小段线头放进去。
海娃松了口气,转头对阿强说:“去村里叫几个人,把棺材抬过来。”阿强点点头,转身往村里跑,胳膊上的鲨鱼纹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珊瑚奶奶拄着拐杖,走到老槐树下,摸了摸树干:“当年阿秀常来这树下捡槐花,说要做槐花糕给柱子吃。现在埋这儿,正好。”她转头看向陈念安,“娃,把银锁给我。”
陈念安把银锁递过去。老人接过,轻轻放在婚纱的领口,和那枚金戒指靠在一起:“平安,跟你爹娘一起,回家了。”
村里的人很快抬着两口棺材过来。海娃和陈念安小心翼翼地把婚纱、工装口袋和银锁放进棺材,又把怀表和纸条也放进去。棺材盖合上时,海娃突然说:“等一下。”他跑回船上,把那副系着金戒指的老渔网拿过来,铺在棺材盖上,“这渔网找到的戒指,也让它陪着爷爷奶奶。”
棺材抬到老槐树下,村里的老人们都来了。有人拿来香烛,有人拿来纸钱,海老栓还拎着一壶酒,倒在墓碑前:“柱子,阿秀,喝一杯,以后就安心了。”
葬礼简单又安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和偶尔的抽泣声。林朝月和她的队员站在旁边,没人说话。小张偷偷用手机拍了张老槐树的照片,小声对林朝月说:“林老师,这家人……真让人难受。”
林朝月点点头,眼睛有些红:“等回去了,我把扫描的数据整理好,给他们刻张光盘,也算留个纪念。”
葬礼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斜,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李哥走过来,递给海娃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明天把失踪证明送过来。还有,那线头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我通知你。”
海娃接过纸条,点了点头。李哥转身要走,突然回头:“对了,刚才报警的是个老人,说看到这边有人在挖东西,以为是遇难者。你们以后要是再找东西,先跟村里说一声,别让人误会。”
海娃愣了下:“老人?哪个老人?”
“没说名字,就说住在村头。”李哥摆了摆手,跳上救援船。马达声响起,船慢慢驶远,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
阿强挠挠头:“村头的老人?除了珊瑚奶奶,就剩王大爷了,他昨天不是去城里看儿子了吗?”
林朝月突然皱起眉:“不对,刚才扫描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遗址旁边有个黑影,以为是海鸟,现在想想……”她没说完,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扫描记录。屏幕上,在船骸的东侧,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是在他们挖沙子的时候出现的,又很快消失了。
海娃心里一紧:“会不会是赵教授的人?”
“不好说。”林朝月关掉平板,“我明天回所里问问赵教授,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遗址。”她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光盘刻好,我让人送过来。”
海娃点点头,送他们到岸边。林朝月的船离开时,她站在船头挥了挥手,齐肩短发被风吹得乱飞。
陈念安坐在墓碑前,摸着上面的“永结”两个字,突然说:“海娃哥,我想在村里住几天。”
“好啊。”海娃在他身边坐下,“我家有空房。”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太阳慢慢沉下海平线。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老槐树上的叶子随风摆动,像是在轻轻摇晃。
突然,陈念安碰了碰海娃的胳膊:“海娃哥,你看那边。”
海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村头的小路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他刚要站起来,黑影就消失在树后面了。
“是谁?”阿强不知啥时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馒头,“刚才李哥说的报警老人,不会就是他吧?”
海娃没说话,眼睛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风突然变大,吹得墓碑上的海报哗哗响。海报上的柱子和阿秀笑得灿烂,仿佛在看着他们,又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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