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这次却是笑着的。林慧把婴儿递给小敏,轻声说:“小赵的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左手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渗出了一点血,染红了纱布的一角。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被推开,院长带着几个领导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奖章。“医院决定设立‘医者仁心奖’,首枚奖章要颁给最能体现这份精神的人。”院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小敏和林慧身上,“这个奖章,属于你们两个人,也属于赵医生。”
奖章的正面刻着一个听诊器的图案,和孙怡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小敏接过奖章,突然觉得手里的听诊器和奖章贴在一起,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她低头看着奖章,突然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以仁心敬生命,以医术济苍生——致赵启明医生”。
当天晚上,小敏值夜班,把那个旧听诊器放在护士站的抽屉里。凌晨三点,她听到抽屉里传来轻微的“滴答”声,像钟表在走。她打开抽屉,发现听诊器的胶管在微微颤动,刻痕处的裂纹里,竟透出微弱的光,像星星在闪。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笑容温和:“小护士,能帮我看看3床的孕妇情况吗?我还差三个病例,就能求婚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左胸口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银灰色的听诊器。
小敏猛地抬头,男人的脸上带着阳光的味道,眉眼和她在孤儿院照片里看到的赵医生一模一样。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林主任办公室里那张老照片上的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男人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病房。小敏追出去,走廊里却空无一人,只有护士站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听诊器的影子。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奖章,还是温热的,而抽屉里的旧听诊器,此刻正发出清晰的“滴答”声,像心脏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小敏的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腔,她攥着奖章的手指泛白,快步沿着走廊往前追。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关着,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尽头亮着,像颗悬着的星星。刚才男人的脚步声明明就在前面,可此刻入耳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她停在3号病房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就顿住了。这病房今天空着,下午才刚消毒完,怎么会有孕妇?可刚才男人的声音那么清晰,“3床的孕妇”“还差三个病例”,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在脑子里。她想起下午清点旧物时,在那个硬纸盒的最底层,看到过一张1988年的病房分配表,上面写着“3床:待产妇,预产期1988年8月15日”——正是赵医生去世的前一天。
推开门,病房里果然空无一人。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病床上,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墙角的监护仪关着机,屏幕漆黑一片,只有上面的按钮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红光,像只眨动的眼睛。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镜海市第一医院1988年纪念”的字样,杯口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茶渍。
小敏走到病床边,突然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个东西。她伸手一摸,摸出个皱巴巴的病历本,封皮是淡黄色的,边缘都磨起了毛。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和听诊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赵启明,实习医生,1988年6月入职”。病历本的纸页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还因为受潮而变得模糊。
病历本里夹着张照片,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笑容灿烂,左胸口口袋里露出半截银灰色听诊器。他身边站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眉眼和林慧主任年轻时的样子重叠在一起——那是林主任二十多岁时的照片,她曾在医院的荣誉墙上见过。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等攒够100个病例,就带慧慧去看白玉兰。”字迹的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极了那个婴儿眼角的红点。
小敏的眼泪又掉下来,滴在照片上,晕开了字迹。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赵启明的最后三个病例,患者姓名栏都空着,只有诊断结果那栏写着“待完成”。病历本的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纸条,是用医院的处方笺写的:“慧慧,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没能完成承诺。但请你相信,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守护你和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猛地回头,只见病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襁褓。是刚才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竟然自己从育婴室爬出来了。育婴室的门是电子锁,需要刷卡才能打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自己出来?
婴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左眼角的红点在月光下格外明显。他朝着小敏伸出小手,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叫人。小敏走过去抱起他,刚碰到襁褓就愣住了——里面竟然放着那个旧听诊器,胶管上的刻痕正透着淡淡的光,和婴儿眼角的红点连成一片。听诊器还是温热的,仿佛刚被人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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