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继续使用VR设备,可能会加重画师的病情,但如果停止使用,画师可能就会死去。她该如何选择呢?
令狐雨的指尖在VR设备控制面板上发抖,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冰凉一片。她盯着屏幕上跳红的心率曲线,像被狂风扯断的红绸带,一下下撞着警戒线。
“拔还是不拔?”画廊主人抓着妻子的手,指节泛白,掌心的温度几乎要把昏迷中女人的手烫熟。他身后的男人——后来令狐雨才知道是画师的弟弟林砚秋——已经攥紧了拳头,指骨咯咯响,却没再往前冲,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像盯着决定生死的判官。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穿浅蓝旗袍的女人,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白梅,头发挽成低髻,插着支银质发簪。她步子轻得像踩在云里,走到设备旁,指尖刚碰到连接线,就被令狐雨反手按住。
“你干什么?”令狐雨的声音发紧,掌心的汗沾湿了女人的袖口。
女人抬起头,露出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半分媚态,只有沉静。“我叫苏晚晴,是神经科医生。”她从随身的皮质小包里掏出证件,指尖在证件边缘摩挲着,“三年前,我给她做过脑部检查,她的海马体有块淤血,VR刺激可能激活了淤血周围的神经,不是设备的问题。”
林砚秋突然吼起来:“你胡说!三年前我姐明明已经失踪了,怎么会去看医生?”
苏晚晴没回头,只是从包里拿出个牛皮本,翻开泛黄的纸页,指着上面的字迹:“她用的是化名‘林梅’,说自己经常失忆。这是她当时画的画,你看——”纸上是幅简笔画,画着支缠发丝的画刷,和令狐雨找到的那支一模一样。
画廊主人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是她……她失踪前确实说过头疼,我以为是画画太累,没当回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只有肩膀在不停发抖。
苏晚晴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画师的手腕上,片刻后抬起头:“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立刻注射溶栓剂,但她昏迷太久,可能会引发脑出血;二是继续用VR引导,让她在虚拟里完成画作,神经兴奋或许能让淤血自行散开,但风险是……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令狐雨盯着苏晚晴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的爷爷——也是个医生,临终前说过“治病就是赌命,赌对了是运气,赌错了是命数”。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设备的启动键:“我选第二个。”
“你疯了!”林砚秋冲过来,却被苏晚晴拦住。
“她没疯。”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你姐的画里,每幅未完成的作品右下角都有个小太阳,她从来不会让画烂尾。”
令狐雨的手指按下启动键的瞬间,画师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不是抽搐,是轻轻蜷缩,像握住了什么东西。设备屏幕上的曲线突然平稳下来,不再跳红,而是变成了淡蓝色,像雨后的天空。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拿出手机要拍,被林砚秋狠狠瞪了回去。令狐雨盯着画师的脸,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洇出一小片湿痕。
突然,VR设备的投影屏亮了,出现了片金色的麦田,麦田尽头有间小木屋,屋前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手里拿着支画刷,正是画师林疏影。她转过身,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举起画刷,在虚拟的画布上涂抹起来。
现实里,画师的手也跟着动了,缓慢却坚定地在半空画着弧线。令狐雨注意到,她画的方向,正好对着画廊主人——他此刻正趴在床边,握着她的另一只手,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晚晴突然“呀”了一声,指着屏幕:“看!她在画我们!”
投影里,麦田里多了几个人影:穿工装的令狐雨、攥拳头的林砚秋、蹲在地上的苏晚晴,还有趴在床边的画廊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连林砚秋紧绷的嘴角都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画师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设备发出“嘀”的一声长鸣,屏幕瞬间黑了。令狐雨的心猛地揪起来,伸手去探画师的鼻息,刚碰到她的嘴唇,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
“雨……”画师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朵,“我的画……完成了吗?”
画廊主人猛地抬起头,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完成了……疏影,都完成了……”
林砚秋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松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晚晴笑着拍了拍令狐雨的肩膀:“赌赢了。”
令狐雨回头,正想说话,却看见苏晚晴的脸色突然变白,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去。她赶紧扶住她,摸到她的手腕,脉搏又快又弱。
“你怎么了?”令狐雨急道。
苏晚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疲惫:“老毛病了,低血糖。”她从包里拿出块巧克力,刚剥开包装,就被林砚秋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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