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在听吗?”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得了肺癌,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就想再见你一面,看看你长什么样……”
仲孙阳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周念念眼眶红得发亮,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不想去就不去,没人会怪你。”
林晚也点头,胳膊上的血痕已经结痂,像条暗红色的细线:“当年是她先放弃你的,你没义务原谅。”
周念念咬着下唇,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外婆”两个字。她想起孤儿院冬天的铁床,想起别的小朋友都有外婆来送棉袄,只有她裹着洗得发硬的旧外套发抖。可刚才舅舅说,是外婆让他把自己送走的,现在又说后悔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外婆家在城西老巷37号,她床头摆着你三岁时穿的碎花裙。”
周念念的心猛地一跳。那件碎花裙她记得,是父亲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裙摆上有只绣歪了的小兔子。她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外婆还留着。
“我去看看。”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仲孙阳想陪她一起,却被周念念拦住:“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回去吧。”她把旧球鞋抱在怀里,鞋舌贴在胸口,像抱着父亲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城西老巷全是青石板路,路灯是老式的黄灯泡,照得影子忽长忽短。周念念走到37号门口,木门上掉了块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她抬手敲了敲,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扶着门框站在里面,脸上的皱纹堆得像揉皱的纸,眼睛却亮得惊人。
“念念……”老太太伸出手,想碰她又缩了回去,“真是你啊,长这么高了……”
周念念抱着球鞋站在门口,没动。老太太身后的屋里摆着个旧衣柜,上面果然放着件碎花裙,裙摆的小兔子已经褪成了浅粉色。
“进来坐吧,我给你煮了糖水蛋。”老太太侧身让她进来,屋里飘着股中药味,混着淡淡的糖香,“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你爸带你来,都要让我煮两碗。”
周念念走到衣柜前,指尖碰到碎花裙的布料,还是软的,像父亲当年抱她的力气。老太太端着碗糖水蛋走过来,碗边磕了个小缺口:“你爸那时候总说,等赢了比赛,就带着你和我一起住。他还说,要给我买个新的煤气灶,不让我再用柴火做饭……”
周念念的眼泪又下来了。原来父亲早就计划好了,原来外婆也知道父亲的心思。她低头喝了口糖水蛋,甜得发腻,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老太太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周念念赶紧扶住她,触到她后背的骨头,硌得手生疼。
“我是不是很没用?”老太太靠在她怀里,声音很轻,“当年我怕你跟着你爸吃苦,怕你以后被人说没妈,就……就做了傻事。后来我去找你,孤儿院说你被领养了,我就天天在巷口等,等了三十年……”
周念念抱着老太太,突然想起刚才在球场看到的父亲幻影。她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像小时候父亲拍她那样:“别说了,我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仲孙阳和林晚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仲孙阳的脸有点红,喘着气说:“我不放心,还是跟来了……”
林晚指着门口,语气紧张:“我们刚才在巷口看到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像在盯梢,就报了警。”
警察立刻警惕起来,四处查看。老太太却突然拉住周念念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这里面是你爸当年存在我这儿的钱,还有他写给你的信,我一直没敢给你……”
周念念打开布包,里面有一叠皱巴巴的钱,还有几封泛黄的信。最上面那封的信封上,画着个小小的篮球,旁边写着“给念念”。她拆开信,父亲的字迹跃然纸上,和鞋舌上的字一模一样:“念念,等爸爸赢了比赛,就带你去吃冰淇淋,买新裙子……”
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周念念刚想说话,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黑影从窗外跳进来,手里拿着把刀,直奔老太太而来。
“小心!”仲孙阳大喊一声,冲过去推开老太太。刀“唰”地一下划在仲孙阳的背上,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红色运动服。
黑影见没伤到老太太,转身想跑,却被警察拦住。两人扭打在一起,黑影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了旁边的窗帘。火“噌”地一下窜起来,浓烟滚滚。
“快走!”仲孙阳忍着疼,拉着周念念和老太太往外跑。林晚也冲过来,扶着老太太。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周念念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信散了一地。
“我的信!”周念念想回去捡,却被仲孙阳拉住:“别管了,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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