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业区那帮混蛋!”小毛气得跺脚,脸涨得通红,“他们肯定是想强拆旧厂房,怕这些老物件、老故事留下来,影响他们的拆迁进度!王金牙那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闾丘乐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去玩具厂!”
不知乘月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制止的意味:“冷静点。有内鬼。南宫望购买‘记忆小熊’的记录是保密的,知道这条信息的,范围很小。”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工作室里惊魂未定的每一个人——小毛,还有另外两名闻声赶来的设计师,“泄露消息的人,很可能就在我们中间。”
窗外,由远及近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工作室门被砰地推开,浑身带着一股子硝烟和化学药剂混合气味的老烟枪,带着几名穿着环保局制服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老烟枪手里高举着一份文件,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闾丘!我们刚拿到初步检测报告!赵卫国给你的那些碎屑,含有微量有害残留!疑似是早年某些劣质工业材料的老化产物!所有接触过的人,必须立刻接受隔离检查!”
人群瞬间哗然,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这时,一直默默跟在老烟枪身后的独眼婆,颤巍巍地挪动脚步,挡在了闾丘乐身前。她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猛地抬手掀开了常年戴着的黑色眼罩,露出那空洞、疤痕狰狞的眼窝,对着环保局的人和周围惊恐的人群:“姑娘别怕,婆子我年轻时,经历过比这更糟心、更可怕的事!”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当年为了护住厂里托儿所那几个娃娃,我不小心被倒塌的货架砸伤了眼睛!今日,谁想借着由头害你,先过我老婆子这关!”那空荡荡的眼窝,像一口无声的诉说着往昔艰难的枯井,震慑住了在场许多人。
油滑李趁乱悄悄挤到闾丘乐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张薄薄的门禁卡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拆迁办老大王金牙,今晚在厂区原工会宴会厅摆生日酒,所有头头都在。这是后厨员工通道的卡,或许用得上。”
话音刚落,金算盘打来了视频电话,背景是他那间堆满财务报表的办公室,他脸色焦急:“乐乐!坏了!你工作室的对公账户和你的个人账户都被银行临时冻结了!那边说是接到举报,涉嫌利用公益项目违规操作!资金流水被质疑!”
紧接着,自由摄影师麴黥也挤了过来,举起他那台宝贝相机,调出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乐姐!我傍晚在旧厂区那边蹲点拍落日,无意中拍到拆迁办的人鬼鬼祟祟往几个废弃厂房里搬运那种蓝色的工业油桶!量不小!我怀疑他们想伪造意外火灾,把厂房和可能留下的痕迹一起烧掉!”
外面街道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众人探头望去,只见公交车司机厍?把他那辆巨大的公交车直接横着停在了路口,挡住了通往旧厂区方向的车流。他打开驾驶窗,对着工作室方向大喊:“乐乐!小毛!快上车!我送你们过去!这路我熟!”
几乎同时,殳龢开着他的宠物救护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公交车后面,车厢里传来几声狗吠猫叫。他跳下车,拉开后车门,展示里面空荡荡的笼子:“笼子我都清空了!挤一挤能藏不少人!或者运点东西!”
相里黻抱着一本厚厚、线装的、页面发黄的古籍跑得气喘吁吁:“等等!我查到了!这本祖传的古医书后面,附了几页解毒方子!里面有解工业残留毒的!甘草、绿豆为主,佐以少量陈皮……哎哟你们别跑那么快,记下来啊!”
更远处,退休消防员令狐?带着一队穿着橙色救援服、精神抖擞的老战友,跳下一辆小型消防车,拉响了警笛,声音洪亮地动员:“老伙计们!今晚看样子又要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了!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镜海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无数车辆,从四面八方,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向着城东旧工业区的方向汇聚。公交车、宠物救护车、小型消防车、快递车、私家车……组成一支奇特而庞大的车队,像一条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河流,义无反顾地奔向那片被岁月和遗忘笼罩的源头。
旧玩具厂原工会宴会厅,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红酒绿,觥筹交错,音乐震耳欲聋。拆迁办老板王金牙,顶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举着酒杯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满面红光地高呼:“兄弟们!喝完这杯庆功酒,明天一早,推土机就给我开进去!把那些破厂房、老破烂,统统推平!给咱们的新楼盘腾地方!干杯!”底下的混混、打手们发出狂热的欢呼和口哨声,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嚣张的气焰。
闾丘乐、不知乘月和小毛三人,凭借油滑李给的门禁卡,成功从油腻腻、堆满杂物的后厨员工通道潜入了宴会厅所在的主体建筑。不知乘月用嚼过的口香糖精准地堵住了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摄像头,小毛则紧张地在通道口把风。他们避开喧闹的人群,溜进了位于二楼的旧档案室。里面灰尘堆积,纸张发黄脆化。经过一番紧张的翻找,闾丘乐在一个标注着“1989年外销记录”的旧账本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出货单。当看清收货人签名时,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那龙飞凤舞的签名,赫然是“王建国”!正是王金牙已故多年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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