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宜修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越发歹毒,字字狠绝:“另外,再吩咐去伺候生产的稳婆,不必尽心照料,能苛待就多苛待些,让她多受些苦楚才好,生产时故意拖延时辰,若是能让她大出血丢了性命,便是最好,省得日后再生事端,留着祸患。此事务必做得隐秘,半点都不能牵扯到我身上,若出了纰漏,你我都别想活。”她素来善伪善,人前端庄贤淑,人后却狠辣歹毒,但凡威胁到她后位与子嗣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手段阴狠至极,从不留余地。
剪秋躬身应下,腰弯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恭敬又坚定:“娘娘放心,奴婢省得轻重,定当妥善安排,事事谨慎,绝不会出半分纰漏,定会让莞嫔万劫不复,再也翻不了身。”说罢,剪秋悄然退下,转身暗中筹划。她借着出宫采买的由头,暗中联络,花重金买通了水明轩里负责为甄嬛煎药的宫女。那药材气味极淡,颜色也与汤药相融,混在浓郁的汤药苦涩里,全然察觉不出异样。日复一日,甄嬛的胎气便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损耗,本就因降位禁足心绪郁结、动了胎气,身子本就虚弱,再经这寒凉汤药日日侵蚀,胎像越发不稳,早产已是必然,生下的孩子也先天孱弱,脏腑不全,命脉岌岌可危,连哭声都微弱得可怜。
宜修本以为此番算计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定能让甄嬛一尸两命,彻底除去心腹大患,永绝后患,却未曾想,温实初虽在宫中当差,却也知晓甄嬛被贬恐有冤情,被贬禁足后处境艰难,难免受人苛待,便暗中留意着水明轩的动静,并非念及旧情,不过是尽一份太医的本分罢了。
甄嬛被禁足后,温实初曾多次请旨前往水明轩为甄嬛诊脉安胎,却屡屡被皇后以“莞嫔禁足期间,不便外人探望”为由驳回,宫中其他医官更是对甄嬛的病情刻意推诿怠慢,每次请脉都草草了事,开的汤药也皆是寻常温补之药,毫无效用。温实初心中起了疑心,隐约觉得此事不简单,恐有人暗中加害,心中不安,便暗中做了安排。
甄嬛身边并无贴心宫女,唯有欣贵人念及往日些许情分,看她被禁足后处境凄凉,特地把储秀宫一个老实本分的烧火丫头茹儿指给她使唤,茹儿性子憨厚,手脚勤快,虽不懂太多规矩,却也算尽心。温实初暗中托相熟的小太监,悄悄递消息给水明轩的茹儿,叮嘱她仔细留意甄嬛的饮食汤药,但凡有半点异常,即刻告知于他,切不可大意。茹儿虽胆小,却也知晓宫中险恶,不敢怠慢,日日仔细查验,不敢有半分松懈。
昨日深夜,月色暗沉,寒风刺骨,水明轩内突然乱作一团,甄嬛突发剧烈腹痛,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身下已有血迹渗出,分明是要早产的迹象。茹儿心急如焚,连忙派人去请太医,可派去的小太监跑遍了太医院,竟无一位太医愿意前来,皆是百般推诿,迟迟不到,甄嬛的情况越发危急,腹痛难忍,意识都开始模糊,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小太监焦急万分,连忙按照温实初的吩咐,悄悄溜出宫外,将消息传给了温实初。温实初接到消息时,正在太医院整理药材,心中大惊,深知此刻甄嬛处境凶险,若无人相助,恐有性命之忧,他身为太医,救死扶伤乃是本分,若见死不救,于理不合,便顾不得宫中规矩森严,冒险避开宫中侍卫的巡查,换上早已备好的太监服饰,乔装成送药的小太监,趁着夜色浓重,混进了禁足的水明轩。
刚踏入殿内,一股浓郁的汤药味便扑面而来,其中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寒性气息,温实初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快步走到榻边,查看甄嬛所服的剩余汤药,用银针试探后,又细细辨认汤药中的药材残渣,果然发现其中掺了寒性药材,剂量虽轻,却日积月累,足以损耗胎气,导致早产,下手之人狠辣至极,分明是要置甄嬛母子于死地。
他来不及多想,即刻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对症的温补药材,叮嘱茹儿即刻去重新煎药,务必快些,又迅速拿出银针,凝神静气为甄嬛诊脉,细细探查脉象后精准施针,刺入穴位稳住胎气,调理安胎,护住甄嬛与腹中胎儿的性命。那一夜,温实初彻夜未眠,守在甄嬛榻边,时刻关注着她的脉象与胎动,不断调整银针,更换汤药,不过是尽医者职责,全程面色冷淡,无半分多余神情。
直到天快亮时,甄嬛顺利诞下女婴,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看着那孱弱的女婴,神色依旧凝重,毫无波澜。若非他及时赶到,换了汤药,施针续命,甄嬛怕是早已血崩而亡,连这体弱的女婴也保不住。
此刻,温实初将女婴轻轻放在襁褓中,指尖搭在女婴纤细的手腕上为她诊脉,眉头紧蹙,神色凝重。片刻后,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到甄嬛榻边,对着气息微弱的甄嬛冷声开口,语气平淡疏离,无半分温度,字字都透着冷漠:“娘娘,公主先天脏腑虚弱,气息微弱,脉象细弱无力,需日日用药温补调理,悉心照料,不可有半分疏忽,饮食起居皆要格外留意,切不可沾半点寒凉之物,性命暂且无虞。往后多加调养呵护,或能慢慢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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