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希尧看着妹妹纤弱的背影,那身绯红的吉服衬得她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却只能强忍着哽咽,对着喜轿深深作揖,心中默念:“芍儿,一路保重。”喜轿在鼓乐声中缓缓抬起,朝着阿哥所的方向而去,年希尧站在原地,望着喜轿远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直起身,眼角的泪痕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与此同时,城东的乌拉那拉府亦是宾客盈门,却与年府的喧嚣热闹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庄重肃穆,往来宾客皆身着规整的朝服或礼服,言行举止间透着几分克制与恭敬。府门外的红灯笼虽也挂得整齐,却少了几分肆意的喜庆,多了几分世家大族的沉稳。来此处道贺的,大多是皇后宜修的亲信与乌拉那拉氏的族人,他们心中都清楚,青樱此次嫁与宝亲王弘历,不仅是个人的婚事,更是乌拉那拉氏巩固地位的重要一步,关乎着整个家族的荣耀与未来。
礼部员外郎乌拉那拉聿远作为族中辈分较高、且在朝中尚有几分话语权的官员,正领着一众族人调度着府中的大小事宜。他身着藏青色的朝服,面容清瘦,却精神矍铄,与青樱之父那尔布并肩而立,相谈甚欢。“那尔布兄,”聿远轻抚长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青樱侄女聪慧过人,又得皇后娘娘亲自教导,此番嫁与四阿哥,定能不负皇后娘娘所托,成为他的贤内助,为咱们乌拉那拉氏争光。”
那尔布身着同样的朝服,闻言含笑点头,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贤弟所言极是,”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感慨,“青樱自小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懂事明理,只是毕竟是女儿家,如今要离开家,踏入王府,为人妻室,做父亲的,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但她能得此良缘,为家族争光,也是她的造化。”他心中明白,这门婚事早已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而是掺杂着家族利益与宫廷派系的考量,青樱肩上扛着的,是乌拉那拉氏的期望,容不得半分差错。
府内的梳妆室内,青樱正端坐于妆台前。她身着一身大红喜服,喜服上用金线绣着鸾鸟朝阳的图案,鸾鸟姿态优美,栩栩如生,衬得她身姿窈窕,端庄大气。母亲郎佳氏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把玉梳,正细细为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泪水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青樱的发间。“青樱,”郎佳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去了宫里,便是成年人了,要谨记皇后的教诲,恪守嫡福晋的本分,与王爷和睦相处,也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皇家不比家中,人心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不可轻易相信他人。”
青樱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痕迹。她轻声道:“母亲放心,女儿明白。皇后姑姑的教诲,女儿一直记在心里,定不会给家族丢脸。”郎佳氏看着女儿眉眼间尚存的几分稚气,心中愈发不忍,她凑近青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府中那位觉罗氏,还有她的女儿,惯会装模作样,表面温顺,实则心机深沉,你日后与她们相处,不必刻意忍耐。你是嫡福晋,身份尊贵,若是她们敢对你不敬,或是暗中使绊子,你尽管拿出嫡福晋的款来压制御下,不必怕事。”
“对待四阿哥,”郎佳氏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要尽心服侍,温柔体贴,千万不要像从前在闺中那样耍小性子。四阿哥是未来的储君人选,身边从不缺女子,你要懂得分寸,既要让他感受到你的真心,又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不可娇蛮任性,从前那些孩子气的习性都要彻底更改。若是受了委屈,也不要独自承受,尽管遣人去宫中告知皇后娘娘,自己的亲姑姑,总归是会帮衬自己侄女的!”青樱听着母亲语重心长的叮嘱,心中一暖,鼻尖微酸,重重地点了点头:“母亲教诲,青樱铭记在心,定不会辜负母亲与姑姑的期望。”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通传声:“諴亲王允秘与福晋乌雅淑夷驾到——”那尔布闻言,连忙整理了一下朝服,快步迎了出去。諴亲王允秘虽年纪尚轻,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皇后一党的得力干将,在朝中颇有威望。他身着亲王蟒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身旁的福晋乌雅淑夷则一身旗装,温婉贤淑,两人并肩而来,气场十足。
那尔布迎上前去,躬身行礼:“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允秘连忙扶起他,笑容温和:“那尔布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听闻今日是青樱妹妹大喜之日,特意携福晋前来道贺。”说着,他示意身后的侍从送上厚礼,“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那尔布连忙道谢,将二人请入府内。
允秘径直来到梳妆室,见青樱身着喜服,亭亭玉立,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青樱妹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他走上前,郑重道:“那尔布大人,青樱妹妹聪慧过人,品性端方,本王与福晋皆信她定能胜任四阿哥嫡福晋之位,与王爷琴瑟和鸣。日后在府中,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本王定当尽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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