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巴蜀大地,草木葳蕤,江水丰沛,本该是忙于农事、享受丰饶的时节。然而,在益州东部,与荆州接壤的巴郡东部边缘,临近三峡的险峻山区,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自去年以来,关于曹操欲图西川、刘璋暗弱、东州兵与本土矛盾等各种流言,已让这片土地上的官民心中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加之边境地区本就山高林密,官府控制力相对薄弱,小股真正的山贼、溃兵也时有出没,更添了几分动荡。
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一场精心策划、却又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意外”,悄然上演。这场“意外”的导演,依旧是远在新野的赵云,而执行者,则是他麾下一支经过特殊挑选和训练、精通山地作战、且忠诚度无可挑剔的精锐小部队,领队者正是之前潜入益州侦察的“山猫”。
这支小部队,人数不过三百,但人人皆是悍卒。他们分批从荆州,以各种伪装(逃荒难民、失散商队护卫、投亲的山民)渗透进入巴郡东部山区,在一处预先由孟达势力暗中控制、人迹罕至的山谷中秘密集结。他们的装备,并非制式军械,而是五花八门,甚至有些破旧,看起来与活跃在这一带的悍匪无异。旗帜、号衣一概没有,脸上涂着草汁泥灰,口中操着混杂了荆楚、巴蜀口音的土话。
他们的目标,并非军事重镇或官道枢纽,而是巴郡东部,鱼复(今奉节)以东、巫县以西,几处位于长江支流沿岸、相对富庶但又防御松散的乡里、小型集镇和官方盐井、矿场。这些地方,有一定的财富(盐、粮、铜钱),守备力量却十分薄弱,通常只有数十名县兵或多者百余乡勇驻守,且纪律涣散。
六月初十,夜。“山猫”部发动了首次袭击。目标是巫县以西八十里的一处官营小盐井及附属集镇。袭击毫无征兆,发生在后半夜。三百“山贼”如同鬼魅般从山林中涌出,先是精准地射杀了哨塔上的守军,然后鼓噪而入。他们行动迅猛,战术明确:一部人迅速控制盐井和仓库,驱散、捆绑工匠和守卫;另一部人冲入集镇,并不滥杀,但有意制造巨大混乱,点燃了几处无关紧要的草棚,大声呼喝,劫掠了几家看起来最富庶的商铺和乡绅宅院,抢走粮食、布匹、铜钱,并故意“失手”让一些盐包散落。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在驻防县兵闻讯赶来之前,“山贼”们已携带着“战利品”,呼啸着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惊恐未定的百姓和闻讯赶来、面面相觑的县兵。
接下来数日,类似的袭击在巴郡东部边缘地带接连发生。有时是偏僻的驿站被洗劫,驿卒被捆;有时是过路的零星商队遭抢;有时是某个豪强的庄园外墙被打破,仓房被撬。袭击者来去如风,熟悉地形,战斗力明显强于寻常毛贼,但又似乎并无明确的战略目标,只是劫掠财物,制造恐慌。而且,他们似乎刻意避开了与孟达势力有联系的区域,袭击点都选在那些与东州兵将领或刘璋亲信有关,或纯粹是本地土豪控制的地方。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向郡治江州和成都。巴郡太守惊慌失措,连连向成都告急,言“有巨寇聚众数百,流窜边境,烧杀抢掠,凶悍异常,郡兵屡剿不获,请发兵援剿”。被抢的豪强、盐官、商贾也纷纷上书,哭诉损失,要求朝廷(指刘璋)严惩匪患,保护地方。
成都州牧府内,刘璋本就因曹操的“威胁”而心烦意乱,闻此边郡不宁,更是焦头烂额。东州兵将领们大多不愿去那穷山恶水剿匪,本土将领则或力量不足,或不愿为东州人擦屁股,互相推诿。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却拿不出个切实办法。
就在这时,“恰好”有一支从荆州返回成都的“糜记”大型商队,路过江陵。商队首领糜忠“听闻”巴郡匪患,义愤填膺(至少表面如此),主动求见巴郡太守,言:“我糜家商行往来荆益,全赖道路太平。今有贼寇为患,不仅害民,亦阻商路。我商队护卫中,颇有勇力敢战之士,愿助官府一臂之力,剿灭此獠,以靖地方,亦保我商路畅通!”
巴郡太守正愁无兵可用,见糜家愿意出人出力,且糜家与州中不少官员有往来,信誉尚可,当即大喜,但又有些疑虑:“贼寇凶悍,贵商护卫……可有把握?”
糜忠拍着胸脯保证:“太守放心!我这些护卫,多是北地流亡来的老兵,惯经战阵,且常走山路,熟知贼情。只需官府提供向导,并允诺剿匪所得,部分犒赏将士,部分补偿受害百姓,必能为太守分忧!”
双方一拍即合。糜忠的商队护卫,加上巴郡太守勉强凑出的两百名郡兵,组成了一支“联合剿匪队”。糜忠这边带队的是邓闲和几名真正的精锐军官(混在护卫中),他们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与潜伏在山中的“山猫”部取得了联系。
接下来的“剿匪”,简直是一场配合默契的双簧。“联合剿匪队”进山后,按照“山猫”部故意留下的细微痕迹“追踪”。双方“偶然”遭遇了几次,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山猫”部“不敌”,“溃散”而逃,丢下了一些抢来的财物(本就是计划好的)和几具“尸体”(实为之前抓获的真正山贼或死囚,换了衣服)。邓闲等人则“奋勇追击”,“斩获颇丰”,并将夺回的财物大部分上交官府,小部分就地分赏给“有功”的郡兵和商队护卫,赢得一片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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