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了一下。
我正把紫檀木戒贴在风翩翩手腕内侧，准备重新定下魂印，那股震动就从脚底冲上来。石壁抖了三抖，头顶的灰落进衣领，泉眼里的水猛地炸开，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
五女立刻围成一圈，背对背站着。清月手按剑柄，娜娜往后退了半步，叶绾绾的蛊盅已经拿在手里。云溪没动，但指尖开始发白。风翩翩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闭眼，借脉一息顺着地脉滑出去。
不是人为引阵。没有外人靠近的气息，也没有符咒波动。这震动来自地下深处，像是某种封印松开了口子，里头的东西正在往外渗。
“不是敌人。”我说，“是地下的东西醒了。”
没人放松。
楚凡和媚萝也赶了过来。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媚萝耳朵竖着，尾巴卷紧了腰。她吸了口气，低声说：“这味不对，不像是活人留下的东西。”
我点头，看向瀑布方向。
那里的空气在颤。一道金光从水帘后透出来，一闪一暗，像呼吸。
“过去看看。”我往前走。
清月拦住我。“你别打头阵。”
“我是最能扛的那个。”我看了她一眼，“真有危险，你们谁都挡不住。”
她没再说话，但跟在我身后时脚步更重了。
我们走到瀑布前。水幕比平时厚，水流方向有点歪，像是被什么撑住了。我抬手，用紫檀木戒划过水面。龙气顺着戒面流出去，水帘向两边分开，露出后面的岩壁。
藤蔓缠得密，我把它们扯开。石门露出来，上面刻满符文。线条歪斜，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但此刻正微微发亮。
叶绾绾伸手碰了其中一道纹路。她的蛊盅突然轻响一声，像是被烫到。她收回手，摇头：“没毒，也没咒，但这纹路在动。它认得我身上的气息。”
“什么意思？”娜娜问。
“意思是。”我盯着那道纹，“它知道我们是谁。”
我推门。
门没锁。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多年没开的柜子。里面黑，但有光从四壁渗出来。那些纹路连成了网，绕着整个石室画了一圈星图一样的图案。
中央有个台子，空的。边缘烧焦了，像是原本放着什么东西，后来被取走或者毁掉了。
空气里有一丝味道。
我闻到了。
极淡的一缕剑气残余，带着霜雪的气息。这种味道我认得。师父出剑后，十里草木都会结一层薄冰。她走过的地方，连风都变冷。
但我不能说。
我转头看她们。“别往里走太深。”
“你看出什么了？”风翩翩问。
“看不出。”我说，“只知道这地方不该存在。”
云溪从怀里拿出一盏莲花灯，轻轻放在门口。灯芯自己燃起来，火光是青色的。她没说话，只是退后两步，站回人群里。
媚萝突然拉住楚凡的手臂。“别靠太近。”
“怎么了？”
“这门后的地，不是实的。”她说，“踩上去会陷。”
我低头看脚下。石板看起来完好，但确实有种虚浮感。像是整座洞穴悬在半空，靠那层符文吊着。
“我们先退。”我说，“等子时心魇结界启动后再来。”
“现在就走？”娜娜问。
“现在就走。”我看她，“你以为我想多待一秒？”
我们退出洞外。门自动合上，藤蔓重新盖住入口，像是从来没动过。
回到营地，我让清月守第一班岗，叶绾绾在周围布了三只巡蛊。娜娜想跟我说话，我摆手让她去休息。风翩翩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在地上划来划去。
“算什么？”我问。
“方位。”她说，“这洞开的位置，是天机闭位。按古法讲，这种地方现世，要么是大劫将至，要么是有东西要出来。”
“你信这个？”
“我不信命。”她抬头看我，“但我信你刚才在洞里停顿了三次。第一次看你左手，第二次看你影子，第三次……你在闻空气。”
我没否认。
云溪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我没接。她也不恼，把杯子放在旁边，自己坐到火堆边。
楚凡凑近我。“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想到一点。”我说，“还不够。”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月圆。”我说，“只要脚下踏着龙脉地穴，我就能看清百里内所有人的真名、心绪与命格破绽。到时候，这山谷里藏着什么，谁在说谎，谁已经死了却还在走路——我都看得见。”
他皱眉。“可你上次用这能力，吐了血。”
“我知道。”我说，“但有些事，非做不可。”
他不再劝，转身去找媚萝。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她点点头，把手搭在他肩上。
我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紫檀木戒。
那丝剑意残留得太巧。正好在我识破罗盘被窥测之后出现。正好在敌人开始清理线人的时候打开。
我不信巧合。
我只信有人想让我看见那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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