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正是让他不安的地方。
太安静了。
自从伊斯特凡星系传来平叛的消息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没有战报。没有命令。没有物资调配的请求。
甚至连泰拉的星语信号都断绝了。整个银河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切断，只剩下马库拉格这一座孤岛。
“瓦伦乌斯。”
基里曼呼唤着他的侍从官。
“在，大人。”
一名身穿长袍的书记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还没联系上费鲁斯吗？”
“没有，大人。”瓦伦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焦虑。
“不仅是第十军团，就连荷鲁斯战帅的舰队、伏尔甘大人的第十八军团……所有的通讯都中断了。”
“亚空间风暴？”
“是的，大人。但我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持久的风暴。
它像是一堵墙，把银河系……切开了。导航员说，星炬的光芒正在变得黯淡。”
基里曼皱起了眉头。
作为拥有超级计算能力的原体，他的大脑开始飞速处理这些碎片信息。
七个军团集结在伊斯特凡。
通讯全断。
亚空间风暴爆发，隔绝了星炬。
这种级别的心悸感。
一个可怕，不符合逻辑、却又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结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结论太过疯狂，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
基里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荷鲁斯是战帅。他是父亲最信任的长子。他是牧狼神。他不可能……”
嗡——！！！
就在这时。
书房角落里的那个紧急通讯阵列，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那不是普通的星语通讯。
那是最高级别，带有“帝皇亲启”编码的绝密信号。
是只有在帝国面临毁灭性危机时才会启用的频段。
而且，信号的来源不是泰拉。
是……一艘正在亚空间边缘逃亡，型号老旧的护卫舰。
“接进来。”
基里曼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发紧。
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雪花点乱跳，然后勉强稳定下来。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穿着残破动力甲、满脸血污的阿斯塔特。
他的盔甲是白色的，那是第十二军团吞世者的涂装。
但他没有戴那个标志性的角斗士头盔，露出了一张满是伤疤和硝烟的脸。
卡恩。
“……我是吞世者第八连连长，卡恩。”
画面中的战士声音沙哑，背景音是剧烈的爆炸声和警报声，显然他正处于激战之中。
“……向所有忠诚的帝国军团通报……”
“……荷鲁斯……背叛了。”
基里曼的手猛地抓紧了窗框，精金打造的框架发出了变形的呻吟。
“……他在伊斯特凡三号……用病毒炸弹屠杀了忠诚派……”
“……他在伊斯特凡五号……伏击了费鲁斯、伏尔甘和科拉克斯大人……”
“……我们……输了……”
“……七个军团……只有我们逃了出来……”
画面剧烈抖动，随后彻底黑了下去。通讯中断。
死寂。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基里曼站在黑暗中，窗外的城市灯火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那支羽毛笔在他手中被捏成了粉末，木屑刺入掌心，但他毫无知觉。
他看着窗外那繁荣的城市，看着他花了五十年心血建立起来的完美秩序。
在这一刻，他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正在被即将到来，名为“背叛”的海啸所吞没。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背叛。”
基里曼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的脸庞在阴影中变得冷硬如铁。那种政治家的温和、那种建设者的仁慈，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战争原体、身为复仇之子的……杀意。
那是一种比寒冰更冷、比钢铁更硬的意志。
“瓦伦乌斯。”
“在，大人。”书记官的声音在颤抖。
“拉响警报。”
基里曼转过身，大步走向那个存放着他作战装备的武器架。
他披上了那件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深蓝色战袍。
“召集极限战士。召集五百世界所有的辅助军。启动所有封存的战舰。”
“既然秩序已经被打破。”
“既然他们选择了混乱与毁灭。”
“那就让我们……”
他伸手握住了那把挂在墙上，散发着蓝色能量光辉的动力剑——“格拉迪乌斯”。
锵！
利剑出鞘。
蓝光照亮了基里曼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用战争，去重建它。”
“为死者复仇。为生者而战。”
“我们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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