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门被推开,秋日的凉风卷了进来,吹动了厅内沙盘上那几面小小的旗帜。
张辽和高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他们新换上的玄黑色铠甲上,反射出冰冷而坚硬的光泽。这身铠甲,比他们以往穿过的任何一身都要精良,分量也更沉重,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高顺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半闭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望着庭院里那棵枝叶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辽停下脚步,与他并肩而立。他能感觉到身旁这个寡言的同僚,内心远不如他表面那般平静。
“伯平,”张辽的声音有些低沉,“主公此举,你怎么看?”
高顺的目光从树上收回,转头看向张辽,那张冰块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动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文远,你还当他是主公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远在濮阳的吕布。
张辽沉默了。那个曾经如神魔一般,带领他们在并州铁骑的洪流中所向披靡的男人,那个他们曾发誓效忠的男人。可如今,他却变成了一个沉迷酒色,不理军政,为了一个女人便将忠言和基业弃之如敝履的昏聩之徒。
良久,张辽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随即消散。
“以前是。”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告别的意味,“现在,不是了。”
高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但张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的旧主公,已经死在了濮阳的温柔乡里。现在,他们效忠的是长安城里这位,眼光能看到整个天下格局的李玄。为新君讨伐旧主,是为大义,也是为自己昔日的忠诚,画上一个了断的句号。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迈开脚步,向着军营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背影,在阳光的拉扯下,显得异常坚定。
大将军府的决定,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平静的长安城中,激起了层层的涟E。
两万大军即将东征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与以往乱世中出兵前的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不同,这一次,长安的百姓们,没有丝毫的恐慌。
他们照常开市,照常营生。只是在茶楼酒肆里,讨论的话题,都变成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
“听说了吗?大将军要出兵打那个吕布了!”
“早就该打了!我有个亲戚从兖州逃难过来的,说那吕布占了城,不干正事,整天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搞得民不聊生!”
“还是咱们大将军好啊!你看咱们长安,现在晚上睡觉都不用锁门了。大将军就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就是!希望大将军的兵马,早日荡平那些叛逆,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安生日子!”
民心所向,便是如此。李玄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将一座残破的帝都,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这份看得见摸得着的安宁,让他们对这位年轻的大将军,产生了最朴素,也最坚定的信任。
三日后,清晨。
长安东门之外,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两万名身穿玄甲的士兵,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沉默地肃立在晨光之中。他们是李玄麾下最精锐的部队,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沉静与自信。
军队的最前方,是新任的征东将军张辽,和荡寇将军高顺。两人骑在神骏的战马之上,身披崭新的帅铠,目光如电。在他们身后,是高顺亲手训练的七百陷阵营士卒,他们人手一面大盾,沉默得如同一片钢铁铸成的山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更前方,则是王武率领的一千虎卫军,作为大军的先锋,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好战的火焰。
城楼之上,李玄一身威严的黑色大将军朝服,头戴紫金冠,在一众文武官员的簇拥下,凭栏而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城下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一名侍卫捧着一个盛满了美酒的青铜爵,恭敬地递到李玄面前。
李玄接过酒爵,高高举起,他没有长篇大论,声音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将士们!”
“尔等身后,是百万长安父老。尔等前路,是饱受战乱之苦的兖州百姓。”
“叛逆吕布,祸乱中原,致使生灵涂炭。我,大将军李玄,今奉天子诏,兴仁义之师,讨不臣之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辽和高顺,最终定格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
“此去,望尔等奋勇杀敌,扬我大汉天威!”
“待功成之日,我,在此城,为尔等庆功!”
说罢,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即将青铜爵狠狠地掷于城下。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校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为大汉,讨国贼!”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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