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玉填意气风发地率领着耗费宋家海量资源、历时近三年才组建完成的庞大星舰队,终于返回宋家核心星域时,等待他的并非族人的欢呼与拥戴,而是一记晴天霹雳,以及早已传遍南宇、沦为各方势力笑柄的耻辱。
老祖宋辰声、家主宋复廷,在劫掠繁族行动中双双阵亡的消息,如同瘟疫般早已无法遏制。更糟糕的是,宋家精心策划、意图掠夺繁族底蕴以续命的绝密行动计划,其核心细节竟也泄露出去,成了南宇大小酒馆里最热门的谈资。宋家的威望,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以宋玉填为首的主脉和几位随行长老大为震怒,他们试图封锁消息,严惩“造谣者”,却绝望地发现为时已晚。他们只能将怒火归咎于在漫长星际航行中,竟无一个族人主动向他们汇报此等惊天变故,同时也懊悔自己过于专注舰队事务,从未主动去了解外界的风云变幻。
震怒之余,宋玉填眼珠一转,却从中窥见了一丝“机遇”。他虽名义上继承了家主之位,但在家族内的根基远不如已故的兄长宋玉恒,更遑论威望崇高的老祖和父亲。
他意识到,这次的信息泄露事件,正是一个绝佳的借口。他决定借此大做文章,表面上轰轰烈烈地清查家族的“内鬼”与“奸细”,实则趁机打压那些不服管束的旁系和长老,将他们手中的核心产业控制权强行收回,全部换上自己在这几年星际航行中培养起来的“嫡系”。
然而,他严重高估了自己的政治手腕,也错误判断了宋家内部的真实格局。历经老祖、老家主和宋玉恒三方多年的权力博弈与分割,如今的宋家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政。
真正能无条件支持他这位新任家主的,其实只有他父亲留下的那部分旧部。可宋玉填却视而不见,反而将最容易拿捏的“自己人”拿来开刀。将这几年星舰上的“太子伴读”,那些靠着阿谀奉承、陪他玩乐而获得信任的随从,安插到了本就支持他父亲和他的旧部的关键位置,将原本的人员挤出。这些阿谀奉承之辈或许有个别具备些微管理才能,但绝大多数都是只会夸夸其谈、毫无实干能力的酒囊饭袋。
而对于原本归属于老祖和宋玉恒派系的产业负责人而言,他们本就对宋玉填这个靠着血脉上位的纨绔子弟心存鄙夷。此刻见他不仅不思团结家族、共渡难关,反而借着“清查”之名行排除异己、抢夺利益之实,更是激起了强烈的反感与抵抗。
那些在宋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的,直接明着与主脉唱对台戏,阳奉阴违;而那些凭借真才实学被招揽来的人才,见宋家如此乌烟瘴气,心灰意冷之下,索性直接撂挑子走人,并带走了手中宝贵的核心技术、客户资源与市场渠道,转而投向了与宋家素有姻亲关系的林家。
林家,南宇一个原本声名不显的中等家族,因其女嫁入宋家为主母,而与宋家关系紧密。在宋家剧变之后,一个曾经拼命巴结宋玉填,却因其眼高于顶而被屡屡嫌弃的表哥林勇,再次出现在了宋玉填的视野中,并且迅速得到了“重用”。
事实上,那个“明面排查内奸,实则收回产业权力”的“妙计”,正是在宋玉填刚刚流露出些许想法时,由林勇在一旁“不经意”地鼓励、怂恿而成。
林勇的算盘打得极响:怂恿这个愚蠢的表弟自毁长城,将宋家内部搅得越乱越好。就在宋玉填大刀阔斧地“清理门户”,搞得宋家上下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之际,林勇则在背后悄然行动,以优厚的条件和林家的庇护,大肆收编那些从宋家出走的精英人才,并低价接盘那些被宋玉填搞得濒临破产或被强行剥离的优质产业。
墙倒众人推。宋家内部的混乱,立刻引来了外部无数觊觎其产业的豺狼虎豹。各方势力一拥而上,趁火打劫,瓜分了不少宋家的外围市场和资源。然而,终究是知根知底、早有准备的林勇,在这场饕餮盛宴中掠取最多,吃得满嘴流油。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宋家庞大的产业版图急剧萎缩,大量边缘产业和市场份额易主。昔日门庭若市的宋家总部,如今只剩下一些对主脉有着愚忠思想的老臣,以及一群靠着溜须拍马得以保全地位的家臣和长老。
尽管元气大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宋家毕竟底蕴犹存。通过变卖部分非核心资产,他们手中依然握有天文数字般的现金,以及宋家最核心、最关键的命脉产业——宋氏银行。
这也正是林勇在侵吞了宋家大量血肉之后,依然耐着性子,对宋玉填保持着一副忠心耿耿、为其出谋划策的巴结姿态的根本原因。那庞大的现金池和作为金融核心的宋氏银行,才是他真正垂涎欲滴、志在必得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肥肉。
“表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一个深夜,宋玉填抱着酒瓶,醉眼朦胧地向身边唯一“信任”的表哥林勇吐露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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