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小倪的阐述,永乐半晌说不出话来。
宋家没落,固然与他们同时失去老祖和家主有关,但林家仅凭一层姻亲关系,就能兵不血刃地吞并整个宋家…这种手段,让永乐深深感觉到自己要做的事,与这些老牌家族的底蕴和心计相比,显得格外艰难。
“怎么了?”小倪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轻声道:“觉得他们手段高明,自己望尘莫及?”
永乐苦笑一下,没有否认:“确实有点。我们东奔西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不乏武力威慑,才能争取到一丝可能。别人却只需运筹帷幄,便能鲸吞蚕食。”
“不一样的,永乐。”小倪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林家能成功,更多是钻了空子。宋玉填涉世未深,宋家对林家又毫无防备之心,这才被他们利用了信任。这种建立在欺骗与背叛之上的‘胜利’,并非正道,也不值得羡慕。我们要建立的星盟,是光明正大的联盟,是让成员真心归附,而非巧取豪夺。”
她顿了顿,看着永乐的眼睛:“况且,你若真用那般手段,还是我认识的永乐吗?”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驱散了永乐心头的些许阴霾。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龙曦前辈、山虎和徐婉还在他们手上,我们必须去林家要人。只希望他们不会刻意刁难。”
“刁难或许难免,但明面上他们不敢太过分。”小倪分析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整合好星盟目前的力量,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后再去。在这南宇,没有相应的实力,别人连平等对话的兴趣都欠奉,只会坐地起价,甚至视你为肥羊。”
永乐深以为然。实力,永远是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
正事谈完,两人又在与世隔绝的桃源新星温存了一日。这里时光静好,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暂时远去,成了他们忙碌征程中难得的喘息之隙。直到必须离开时,两人才从保护伞结晶中出来,回到兰斯家。
由于接下来是前往其他星球进行结盟游说,小倪身为兰斯家的重要成员,不便随行,以免被误解为兰斯家插手星盟事务,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因此,此行只能由永乐独自前往。
在南宇,没有稳定可靠的传送坐标,贸然进行长距离空间跳跃风险极大,很可能误入兰斯家其他禁地,造成误会。为求稳妥,小倪亲自操纵保护伞结晶,将永乐安然送出了兰斯家族的势力范围。
临别之际,永乐将从“小不点”那里截获的、蕴含北宇特有“湮灭”权柄的空间法则结晶赠予小倪。
小倪没有推辞,小心收下,同时也将一枚蕴含‘闪烁’权柄的法则结晶放入永乐手中:“这是小不点的零食,替我喂给她吧。”
永乐失笑着握紧手中的结晶,而后不管小不点的催促,还是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小倪,感受其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两人相拥着相视片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最终只得依依惜别。
离开兰斯家势力范围后,永乐从保护伞结晶内召出了“远航者”号星舰。李馨允也已在此等候,她跟随永乐回到南宇,并未留在陆谦星,因为接下来要去的,正是她阔别已久的故乡。
星舰启航,目标水天星。
从南宇中心的兰斯家势力范围出发,即便中途借助了几处官方设立的传送站进行跃迁,再加上永乐不断以自身空间法则加持,提升星舰速度,这段旅程依旧耗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终于抵达那颗位于南宇边缘、略显偏僻的生命星球——水天星。
望着舷窗外那颗逐渐放大的、被蔚蓝海洋与白色云带包裹的星球,李馨允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近乡情怯之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馨允,马上就要到你的家乡了。”永乐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水天星可有什么特别的习俗或忌讳需要注意?”
李馨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永乐,习俗忌讳倒是不多,大家大多淳朴,随意即可。只是…”她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越靠近这里,我心里越是不安。待会儿若是见到我的家人,特别是我的几位兄长,他们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还请海涵。我父亲…他应是明事理的。”
永乐看出她的紧张,宽慰道:“无妨,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要不过分,我会尽量克制。”
永乐的“远航者”号按照水天星简陋空港的指引,停靠在一处相对空旷的山脉平台上。星舰舱门打开,永乐与李馨允刚踏上水天星的土地,便看到远处密密麻麻涌来一群当地村民。这些人普遍身材瘦小,衣着朴素,面带菜色,见到永乐和李馨允,竟不由分说地跪倒一片,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惶恐。
李馨允见状,立刻上前,用流利的水天星方言与他们交谈。她的声音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经过一番解释,那些村民脸上的恐惧才渐渐消退,犹豫着站起身来,却仍不敢抬头直视永乐二人,很快便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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