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方盒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像蝴蝶扇动翅膀,若不是麻薯看得仔细,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充满疲惫、仿佛刚睡了八百年才醒来、还带着浓浓起床气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鼻音:“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不对,让不让‘概念’好好睡觉了……扫描个没完没了……烦不烦啊……嗯?这扫描波……怎么有股‘没做完作业被老师点名’的怨念味儿?还有‘表格’、‘分类’、‘流程’……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的‘狱卒’都这么不专业了吗?扫描都不带走流程的?”
方盒里的“住户”,醒了?!而且还会吐槽?!
麻薯和滚债都吓了一跳,麻薯差点把手里的石头扔出去,滚债也往后飘了半寸,身上的纹路都闪烁了一下。阿肥也从半睡半醒中睁开眼睛,瞥了黑盒一眼,又慢悠悠地闭上了,仿佛在说“多大点事,吵到我睡觉了”。
“你……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麻薯尝试用灵魂传音沟通,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我是谁?”那意念似乎清醒了一些,带着点自嘲和无奈,“我是‘一个永远无法被准确定义的错误概念’,代号好像是……‘薛定谔的辞职信’?还是‘老板画的饼的量子态’?记不清了,关太久了,名字都被关成乱码了……反正就是那种,你一想它就存在,你一琢磨它就变样,你试图描述它它就失效的麻烦玩意儿。至于为什么被关?呵,还不是因为我太‘有用’又太‘危险’——有人想利用我搞事情,又怕控制不住我,干脆就把我关起来当藏品了呗。”
薛定谔的辞职信?老板画的饼的量子态?麻薯听得一头雾水,感觉这代号比债渊里的废品还奇葩,跟他老家的无厘头画风简直不谋而合。
“你想出来吗?”麻薯试探着问。
“出来?算了吧。”那意念懒洋洋地说,“外面有啥好的?无非是换一批人想把我‘定义’、‘利用’或者‘销毁’,跟换了个监狱没区别。在这里面,虽然无聊得能数羊数到羊都烦了,但至少清净,没人打扰。而且这黑箱质量不错,隔音效果一流,就是偶尔有点闷,跟关在密封的罐头里似的……对了,刚才那股‘没做完作业’的怨念,还有那些‘表格’规则,是你们弄的?你们不是收容部的人吧?他们那帮家伙,扫描我的时候只会用冰冷僵化的‘逻辑锁链’,无聊透顶,跟念紧箍咒似的。”
这家伙,居然还挑扫描方式?麻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滚债向麻薯传递出意念:“它可以沟通,但思维跳跃得像脱缰的野马,逻辑混乱得像没整理的文件夹,难以标准化归类。”
“既然你们不是那帮无聊的狱卒,还把我吵醒了……那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那意念似乎来了点精神,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们帮我个小忙,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关于‘无尽废渊’的小秘密,一个连‘铁算盘’老孙都不知道的秘密,保证对你们有好处,稳赚不亏!”
“什么忙?”麻薯警惕地问,心里嘀咕:这家伙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
“很简单。”意念道,“你们刚才扫描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规则——‘喜悦’、‘悲伤’、‘愤怒’之类的,是不是?”
麻薯看向滚债身上的情绪格子,果然,那些格子虽然黯淡,但里面的情绪规则还在。
“对,就是那些。”那意念确认道,“那些情绪规则,对我这种‘概念性存在’来说,就像……嗯,就像零食!或者调味料!关在这里面太久了,嘴里淡出个鸟来(虽然我没有嘴),早就想尝尝鲜了。你们分我一点‘尝尝’,不多,每种情绪规则给我一丝丝本源气息就行。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们那个秘密,而且保证不惹麻烦,吃完就睡,绝不打扰你们,怎么样?”
用一丝情绪规则,换一个“无尽废渊”的秘密?麻薯心里盘算了一下——反正滚债吸收了不少,分一点边角料出去也没啥损失,而且这秘密听起来就很有价值,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宝贝或者捷径。
他看向滚债,滚债立刻传递出意念:“可以分一点‘喜悦’和‘愤怒’的边角料给它,‘悲伤’和‘恐惧’的不行,会影响消化,还可能导致情绪格子紊乱。”
“成交!”麻薯立刻答应。
滚债小心翼翼地从“喜悦”格子里抽出一丝淡粉色的规则本源气息,那颜色像极了奶茶上的奶盖,还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又从“愤怒”格子里抽出一丝鲜红色的气息,像刚沸腾的火锅汤底,透着股燥热。它通过扫描波的连接,把这两丝气息小心翼翼地传递向黑盒。
黑盒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满足的“吧唧”声(纯粹是意念层面的)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唔……不错不错!这‘虚伪的职场假笑’(喜悦)和‘被催稿三天三夜的怒火’(愤怒),味道太正了!比收容部那些冷冰冰的逻辑碎片好吃多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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