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三十天,看着空荡荡的节点入口,本喵终于明白,它回不来了。”
它顿了顿,声音微微哽咽,平日里总是傲娇张扬的九尾猫,此刻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
“那之后的三千年,本喵每天都在后悔,翻来覆去地想——”
“如果当年本喵没嘴硬,没让它一个人走,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本喵不顾一切追上去了,哪怕一起被困在绝境里,至少……至少能陪在它身边。”
阿肥的声音忽然哽住,金色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水光。
麻薯鼻尖一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爪子,搭在阿肥垂下的尾巴上,小心翼翼地安抚着。
阿肥没有甩开。
“本喵活了七千三百年,七千年里,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些矫情的话。”
“今天告诉你,”它终于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猫瞳直视着麻薯,褪去了所有慵懒伪装,露出眼底深藏的柔软与信任,“是因为本喵知道,你比星尘更坚韧。”
“你有人等。”
“你有回家的锚点。”
“你不会像它一样,在规则乱流里迷路,再也回不来。”
麻薯望着阿肥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震。
它忽然彻底明白了——
阿肥不是在交代后事。
它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告别那个三千年里满心遗憾,没能追上去的自己。
告别那段刻骨铭心,永远无法弥补的执念。
然后,把积攒了七千年的期盼与所有的信任,毫无保留地押在了它的身上。
“阿肥前辈。”麻薯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
阿肥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它。
“我不会迷路的。”
“因为您的尾巴,一直拉着我呢。”
阿肥缠在它爪边的尾巴微微一紧,像是在用力回应。
许久,才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应答:“……嗯。”
历经一路波折,麻薯终于抵达最后节点。
第十七层规则乱流最深处,天地扭曲,光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连空间都在不断碎裂又重组。
麻薯站在入口前,身后是三百里汹涌的规则乱流,身前是由无数规则死锁区交织而成的迷宫通道,漆黑幽深,望不见尽头。
通道的最深处,隐约闪烁着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光芒,与G-7-d的本源之力同源。
那是回家的最后一步。
麻薯深吸一口气,小爪子抬起,正要迈步踏入通道——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暖意,阿肥的尾巴猛地缠上它的爪子,力道紧得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
“等一下。”
麻薯回头。
阿肥站在乱流之中,九条尾巴尽数舒展,银灰色的光芒轰然绽放,撑开一道巨大的防护罩,将汹涌的规则乱流尽数隔绝在外,如同黑暗中最耀眼的灯塔。
它没有看麻薯,只是借着缠在麻薯爪上的尾巴,缓缓传递过来一道意念。
那道意念里,封存着一段尘封了七千年,从未对任何人诉说过的——
九尾的遗言。
【麻薯。】
【本喵活了七千三百年,漫长到自己都快记不清岁月。】
【前七百年,本喵是源初契约的金牌审计师,天天跟老秤杆子斗嘴吵架,跟权衡那家伙打架抢地盘,还跟第七营的糙汉子们抢食堂的秘制烤鱼,日子过得热闹又嚣张。】
【后七千年,本喵躲在债渊的角落里当一只咸鱼懒猫,每天晒着太阳吃小鱼干,睡懒觉,看着你这只小仓鼠上蹿下跳折腾债渊,倒也乐得清闲。】
【本喵这辈子,有架打,有鱼吃,有热闹看,值了。】
【但唯独一件事,藏了七千年,一直没来得及做。】
【没对星尘说一句——】
意念微微停顿,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执念:
【本喵等它。】
【等了七千年。】
【如今,它终于回来了。】
【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本喵身边。】
阿肥的尾巴微微颤抖,意念却依旧平稳而坚定:
【现在,本喵把这七千年的等待,全部押在你身上。】
【你替本喵,走完那条星尘没能走完的路。】
【走到那个一直等你的人面前。】
【然后,活着回来。】
【告诉本喵——】
【回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意念消散,缠在爪上的尾巴,缓缓松开。
麻薯站在原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毛茸茸的脸颊上挂满泪珠,哭得一抽一抽的。
它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阿肥。
望着那双七千年来第一次彻底坦白,不再用慵懒和傲娇掩饰一切的金色猫瞳。
然后,麻薯擦干眼泪,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又坚定的笑容。
“阿肥前辈!”
“您在这儿等我!”
“等我回来,亲口告诉您回家的味道!”
阿肥的尾巴轻轻晃了晃,金色的眼眸里漾起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嗯。”
麻薯转身,不再犹豫,小小的身影带着万千期许与羁绊,一步踏入了最后节点。
身后,阿肥伫立在汹涌的规则乱流之中,九条尾巴如华盖般展开,银灰色的光芒刺破黑暗,化作一座永恒的灯塔,照亮了麻薯前行的路,也守候着它归来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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