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有一天,它不得不离开这里,小美会不会也在某个清晨,收到一包莫名其妙的花种子,然后忽然想起,曾经有一只总爱偷啃瓜子的小仓鼠,也陪她浇过花?
“别瞎想了。”乔伊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它的胡思乱想,“你不会不在的。”
麻薯猛地一愣,小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又没说出来!”
“你的尾巴在抖。”乔伊的眼角带着一点笑意,“你一难过,一胡思乱想,尾巴就会一抽一抽的,像个失灵的小雷达。”
麻薯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果然,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像个被风吹得晃悠的蒲公英。
它赶紧深吸一口气,用爪子按住自己的尾巴,强行让它停下来,嘴硬道:“谁难过了!我是被花店的花粉呛到了!打喷嚏不行吗!”
乔伊也不拆穿它,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们走,下一个包裹。”
接下来的三十四个包裹,麻薯跟着乔伊,跑遍了大半个城市。
他们给宠物店的小柯基送过主人寄来的磨牙棒,小柯基摇着大尾巴,口水蹭了乔伊一裤子,麻薯在快递包上笑得滚来滚去,差点从上面栽下来;给备战考研的大学生送过妈妈寄来的家乡特产,男生拆开包裹,看见里面的牛肉干和腌菜时,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还硬塞给麻薯一颗奶糖;也在巷口被一只胖橘猫拦过路,大橘往路中间一躺,非要收“过路费”,麻薯叉着腰骂了三分钟“路霸”,结果大橘一伸爪子,它瞬间就缩到了乔伊的脖子后面,最后还是乔伊掏了根猫条,才顺利通关。
麻薯蹲在快递包上,看着一个又一个收件人拆开包裹时的样子,有笑的,有哭的,有惊喜到跳起来的,也有红着眼眶说谢谢的。它忽然发现,乔伊送的哪里是快递啊,它送的,是一份又一份跨越了距离的心意,是藏在包裹里的、沉甸甸的期待。
而它爪子上的铃铛,也随着每一个包裹的送达,轻轻响着,源初血脉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慢慢升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被填满。
直到傍晚,他们终于送到了第三十七个包裹。
目的地是城北的老城区,就是它们前几天熬夜织网的那栋待拆迁的居民楼。
快递单上的地址写得很奇怪:地下室,靠窗的位置。没有收件人姓名,也没有联系电话。
乔伊站在斑驳的楼前,低头看着快递单上的地址,沉默了很久。
麻薯也从快递包上跳了下来,小短腿踩在满地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在这时,它爪子上的铃铛忽然猛地发烫,源初血脉里的悸动瞬间冲到了顶峰,心脏咚咚地跳着,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这……谁寄的啊?地址写得这么奇怪。”麻薯甩了甩发烫的爪子,抬头问乔伊。
乔伊翻了翻包裹背面的寄件人信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寄件人,星尘。”
麻薯瞬间僵在了原地。
星尘?
它不是已经走了吗?去云海之巅找阿肥了吗?
它顾不上多想,迈着小短腿就往地下室冲,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地下室的门。
门开着,夕阳透过地下室的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灰尘里划出一道金色的光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把掉了漆的破旧椅子,椅子上,正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白猫。
异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光,左眼是熔金般的暖黄,右眼是碎银般的冷白,不是星尘是谁。
“你们来了。”星尘听见脚步声,慢悠悠地转过头,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你不是……去找阿肥了吗?”麻薯愣在原地,小爪子都忘了抬,“怎么会在这里?你没去?”
星尘笑了笑,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步子轻盈得像一片云:“去了。”
“那……见到阿肥了?”
“见到了。”
“然后呢?”麻薯追问,圆眼睛里全是疑惑,“然后你就回来了?它没跟你一起?”
星尘抬了抬爪子,指了指乔伊怀里抱着的那个包裹,笑着说:“然后它说——‘星尘,你来得正好,帮本喵签收个包裹。’”
麻薯和乔伊同时低头,看向了那个包裹。
包裹不大,只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圈,依旧是熟悉的牛皮纸包装,贴得整整齐齐的快递单上,寄件人那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阿肥。
收件人:星尘。
而备注栏里,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七千年前藏在树洞里的鱼干,一直没舍得吃。现在给你。别嫌硬。——阿肥】
星尘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了小小的水花。
“那个傻子……”它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格外开心,“七千年前的鱼干,早就成化石了,还能吃吗?”
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包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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