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都这么……玩命跑?”麻薯喘得像个刚跑完八百米的小仓鼠,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习惯了。”乔伊气都不喘一下,稳稳地停在六楼的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疑惑,扶着门框看了看他们:“快递?我没买东西啊,是不是送错了?”
乔伊低头核对了一遍快递单,声音放得格外温柔:“没错的阿姨,是您儿子寄的。他在备注里写了——‘妈,这是我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护膝,您膝盖不好,别舍不得用,记得天天戴。’”
老奶奶瞬间愣住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个不大的包裹,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指,在粗糙的牛皮纸上反反复复摩挲了很久,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浑浊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谢谢,谢谢你们啊孩子,大早上的跑这么远。”
乔伊笑着弯了弯腰:“不客气。祝您使用愉快。”
门轻轻关上,乔伊转身下楼。麻薯趴在快递包上,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隔着薄薄的木门,它听见老奶奶带着哽咽的声音传了出来,软乎乎的,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老头子,儿子寄东西回来了,他发第一个月工资了,还记着我膝盖不好呢……”
声音里有哽咽,有欣喜,有藏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
麻薯圆溜溜的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它忽然懂了。
原来期待从来都不只是收件人拆开包裹的那一瞬间。
期待是从寄件人一笔一划写下地址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是儿子在柜台前挑护膝时,想着妈妈戴上它就不会再腿疼的期待;是妈妈摸着包裹,想着儿子在外面好好工作、平平安安的期待。
这一来一回,跨越了千山万水,装的全是沉甸甸的期待。
“第一个,送达。”乔伊拿出笔,在快递单上轻轻画了一个圆满的勾。麻薯能清晰地看见,它身侧那串代表期待的印记,从一百四十个,变成了一百四十一个。
新添的那个印记,和之前淡金色的印记不太一样,是温温柔柔的暖橘色,像傍晚落在屋檐上的夕阳,暖烘烘的,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温度。
“这……怎么不是金色的?”麻薯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那个印记,指尖传来一阵暖暖的触感。
“是思念。”乔伊轻声说,“老奶奶对儿子的思念,还有她对老伴的念想。她在门后说的那句话,哪怕老伴已经不在了,她还是第一时间想把这份开心分享给他,期待着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跟着一起高兴。”
麻薯沉默了一瞬,小爪子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思念也能变成期待印记吗?”它小声问,“我一直以为,期待只能是对未来的。”
“能。”乔伊点了点头,脚步慢慢往下走,“期待从来都不止一种样子。对未来的向往是期待,对过去的怀念也是期待。怀念一个人,期待他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安稳幸福,这也是最真挚的期待。”
麻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好多画面。
是小美每天对着阳台上的苹果枝,絮絮叨叨说一天的琐事;是阿肥坐在云海之巅,等星尘等了整整七千年;是老龟守着一间小饭馆,为了一句约定,等一顿饭等了三百七十年。
原来这些,全都是期待。
只是它们披着不同的外衣,藏在了时光里,藏在了思念里,藏在了一句句没说出口的“我想你”里。
“走吧。”乔伊抬手揉了揉麻薯的小脑袋,“还有三十六个包裹等着我们呢。”
接下来的路程,麻薯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乔伊的“快递员超能力”。
第二个包裹,送到街角的一家小花店。收件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牛仔围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花瓣,指尖还带着刚修剪过花枝的绿痕,正蹲在门口给多肉换盆。
她拆开包裹,看见里面那包用油纸包得好好的种子时,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一整片星空:“绣球花种子!是无尽夏的种子!我找了大半年都没买到!你在哪家店买的啊?”
乔伊低头看了看快递单的备注,声音放得很轻:“卖家备注说——‘这是我家院子里的绣球花结的种子,去年春天陪你看花,你说最喜欢这个蓝色,我一直记着。’”
女孩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捧着那包小小的种子,指尖微微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种子袋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
“他居然……还记得……”她吸了吸鼻子,笑着哭了,眼泪越擦越多。
麻薯蹲在快递包上,看着女孩哭唧唧的样子,小鼻子也跟着酸酸的。
它一下子就想起了小美。小美也最喜欢花,阳台上摆了满满一排花盆,有向日葵,有小雏菊,还有几盆怎么都养不开的月季。每天早上天刚亮,小美就会拿着小水壶去浇水,一边浇一边跟花说话,一会儿说“麻薯今天又偷啃我的瓜子了”,一会儿说“今天太阳好,你们要快点开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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