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那股子想哭的冲动压了下去,迈着小短腿走到她脚边,仰着脑袋看她,小声喊了一句:“小美。”
“嗯?怎么了?”小美蹲下来,跟它平视,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没碰它身上的伤。
麻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认真真地说:“我的债务……清了。”
我拼了这么久,欠归墟的,欠这个世界的,欠所有帮过我的人的债,都还清了。
小美搅粥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半秒。
随即她就笑了,笑得很轻,像清晨拂过窗台的风,温柔得能化开春水。她伸手把麻薯捧起来,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的小脑袋:“那太好了。今天中午多做两个硬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庆祝啦……”麻薯把脸埋进她的手心,声音闷闷的。
“要的。”小美打断它,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你从一只刚到我家、连开冰箱门都要摔个跟头的小仓鼠,变成现在这样——能保护自己,能保护朋友,还能保护这个家。这么大的事,不该庆祝吗?”
麻薯趴在她的手心,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债务清没还清,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不管它走多远,闯了多大的祸,拼得浑身是伤,总有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它回来;总有一个人,在它受伤的时候,不问它疼不疼,只跟它说多吃点;总有一个人,愿意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给它做热乎乎的包子。
这才是它拼了命想要的“自由”。
不是无债一身轻的潇洒。
是有家可回,有人等门。
上午九点,餐桌旁挤得满满当当,六个伙伴整整齐齐地围在一起吃早餐。
今天人难得的齐——滚滚抱着比它脑袋还大的碗啃竹笋,慢慢对着一个包子细嚼慢咽,看样子能从早上吃到晚上,考考坐在椅子上,晃一下吃一口,吃一口就能打三分钟的盹,乔伊安安静静地啃着包子,时不时把排骨放进自己的快递包夹层里,连星尘都来了,正蹲在窗台上,爪子里攥着一条鱼干,咔哧咔哧地啃着。
这鱼干不是之前阿肥给它的那条,那条早就被它啃完了。这条是它今早去菜市场老猫的摊位上买的,说起买这鱼干的过程,那可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砍价大战。
一开始老猫摸着胡子,说看在星尘七千年前的老交情面子上,给打八折。
星尘当场就炸了毛,金银双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七千年前你偷我藏在归墟石缝里的鱼干的时候,怎么不说交情?就这?八折?七折!不然我把你当年偷鱼干被老龟追着骂了三条街的事,全给你抖搂出去!”
老猫脸都绿了,赶紧改口:“九折!不对,八折!祖宗你可别嚷嚷!”
“六折。”星尘当场坐地起价。
“别别别!七折!七折成交!”老猫彻底举白旗投降。
就这么着,星尘用七折的价格,拿下了这条风干了一千三百年的深海鱼干。结果它咬了第一口,脸就皱成了包子,硬得差点崩了它的牙,跟啃了块千年老石头似的。它还嘴硬,跟麻薯吐槽说“这才是岁月沉淀的味道”,结果转头就把剩下的半条塞给了路过的阿肥,阿肥一口就嚼没了,还砸吧砸吧嘴说“也就一般般”,给星尘气的,半天没跟它说一句话。
“所以……暗主真的走了?”滚滚一边啃竹笋,一边用另一只爪子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笔尖划得纸哗哗响。
“走了。”麻薯咬了一口包子,点点头,“我的债务清了,它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滚滚的笔顿了顿,抬头问:“那它临走前说的那句‘G-7-d的债务还没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麻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大概是……我们这个位面,欠归墟的东西太多了。流失的能量、破碎的规则、消散的概念……几万年攒下来的烂摊子,不是我这点债能填平的。”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滚滚把嘴里的竹笋咽下去,一脸的生无可恋,“总不能它收不上来债,还要找我们麻烦吧?”
“它说它还会再来。”麻薯说得很平静,“不是来收我的账,是来收这个位面的账。”
餐桌旁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滚滚啃竹笋的声音都停了。
只有星尘,依旧淡定地咔哧咬了一口鱼干,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它再来,你们再打就是了。”星尘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不过,还有本座。本座打不过,还有阿肥。阿肥打不过,还有那个卖鱼的老猫。老猫打不过,还有卖菜的老龟。老龟打不过,还有街口修秤的老秤。”
它扫了一圈桌上的小家伙们,挑了挑眉:“这么多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还收拾不了一个暗主?慌什么。”
滚滚愣了愣,低头在小本本上飞速写下一行大字:【震惊!活了七千年的老怪物们,竟把拯救世界的重担甩给我们!我们竟是免费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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