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麻薯爪子上的铃铛上。
“你身上有本喵的铃铛。铃铛是锚点。进了那道门,你会被‘欠’的概念无限压制。你越觉得自己欠了什么,压制就越强。但你有锚点——铃铛会提醒你,你不是在‘欠’,你是在‘回家’。”
“回家?”麻薯愣住了。
“对。回家。”阿肥看着麻薯,金色的猫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释然。“你不是去改代码的。你是回家的。回家的路,从来都不是债务。是羁绊。”
“本喵欠了七千年,才学会这个道理。”阿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你比本喵聪明,应该不用七千年。”
麻薯看着阿肥,看着它身后那三条断掉的尾巴,看着它眼角还没干的金色血痕,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肥前辈……”
“别煽情。”阿肥立刻打断它,用一条没断的尾巴“啪”地抽了它一下,力道比平时轻了不少。“去睡觉。明天开始特训。”
“特训?”麻薯一下子忘了哭,眨巴眨巴眼睛。
“对。三天时间,把你那个‘星痕归途步’再练一层。”
“可是已经圆满了啊!”麻薯挠了挠头,“第五层我早就练到炉火纯青了,闭着眼睛都能从归墟跑回小美家!”
“圆满的是第五层。”阿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还有第六层。”
麻薯:“???”
“第六层?!!”麻薯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不是说星痕归途步只有五层吗?!甲书的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甲书的书是七百年前写的。”阿肥瞥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甲书,“本喵七千年的修为,还不能自创一层?”
麻薯:“……”
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第六层叫什么?”麻薯好奇地问。
“第六层——‘归家’。”
阿肥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不是找路,不是铺路,是‘路就是你’。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阿肥顿了顿,补充道:“本喵用了七千年,才练到第六层。”
“你只有三天。”
麻薯咽了咽口水,感觉压力山大。
七千年的修为,它三天就要追上?这不是特训,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三天……够吗?”麻薯弱弱地问。
阿肥看着它,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欠揍。
“够不够,练了再说。”
第二天,卯时。
天刚蒙蒙亮,菜市场东边的巷子里,就多了一个蒲团。
阿肥坐在蒲团上,断掉的三条尾巴在身后耷拉着,银白色的毛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血痂,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那双金色的猫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锐利,亮得旁边卖菜的大妈都不敢大声吆喝,生怕惊扰了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猫大爷。
老猫蹲在旁边的鱼摊上,慢悠悠地啃着一条小黄鱼,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星痕归途步第六层——‘归家’。”阿肥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前五层,都是在规则里找路、铺路,是顺着规则走。第六层,不找了,不铺了。”
“那做什么?”麻薯站在它面前,挺直了小身板。
“做‘路’。”
阿肥抬起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点银白色的光芒从它的爪尖射出,落在麻薯面前的地上,化作一条银白色的小路。小路很短,只有三步长,从麻薯的脚下,一直延伸到阿肥的面前。
“走上去。”
麻薯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银白色的小路。
脚踩上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回家”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它的全身。不是回到小美家那个熟悉的小房子,不是回到那个有竹笋汤和小黄鱼的客厅,是回到某个它从未去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地方。那个地方有温暖的阳光,有刚出炉的包子香,有伙伴们吵吵闹闹的笑声,有一切它觉得安心的东西。
“看到了什么?”阿肥问。
“看到……家。”麻薯的声音有点恍惚。
“谁的?”
“不知道。不是小美的家。是另一个家。”
“那是你的‘本源’。”阿肥说。“吞天鼠血脉的源头。每一只吞天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寻找自己的本源之地。那不是你出生的地方,是你‘属于’的地方。找到那个地方,你就找到了‘归家’的起点。”
“起点?”
“对。归家不是终点,是起点。找到了‘属于’你的地方,你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感觉像在家一样。”
麻薯站在那条银白色的小路上,看着前方那个模糊的、温暖的、充满阳光的地方,忽然什么都懂了。
归家,从来都不是回到某个固定的坐标。
是带着“家”一起走。
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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