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捡。
它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阿肥,金色的左眼和银色的右眼同时亮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规则之力的光芒,是湿漉漉的、亮晶晶的泪光。
“你……你吓死我了!”星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巴尖都在哆嗦,“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阿肥瞥了它一眼,依旧是那副傲娇得不行的语气:“哭什么。本喵福大命大,又没死。”
“可是你的尾巴……”星尘的目光落在阿肥身后,声音一下子哽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看了过去。
阿肥身后原本九条蓬松漂亮的银白色尾巴,现在只剩下了六条。剩下的三条,从根部齐齐断掉,伤口处凝结着金色的血痂,像三颗小小的、滚烫的太阳,刺得人眼睛生疼。
“断了三条而已。”阿肥的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会长出来的。急什么。”
它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断的不是自己的尾巴,而是三根无关紧要的毛。但麻薯却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它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滴金色的液体,从它的眼角滑落下来,顺着银白色的毛发,悄无声息地滴在了窗台上。
那不是眼泪。
是九尾的血。
九尾猫的血,是金色的。
它在流血泪。
但它却笑了,笑得依旧那么欠揍,那么不可一世。
“门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麻薯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知道了。三天后,归墟最深处。那道门。第一笔债务。”
“对。”阿肥缓缓坐了起来,断掉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口,它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却硬是没吭一声。“暗主那个老东西,想吞掉第一笔债务,成为所有债务的债主。到时候,整个三界六道,所有位面的所有生灵,都得欠它的。阻止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它打开门之前,先进去。”
“进去?”麻薯愣住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进那道门?”
“对。进第一笔债务的源头。”
“进去干什么?”
阿肥看着麻薯,金色的猫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
“把‘欠’这个概念,改了。”
麻薯的大脑“嗡”的一声,当场宕机了。
改……改“欠”这个概念?
这比吞天还离谱吧?这比让滚滚一天不吃竹笋还难吧?这比让考考一天不睡觉还不可思议吧?
阿肥一眼就看穿了它脑子里在想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傻子。
“第一笔债务,不是钱,不是东西,不是任何有形的物品。它是一个概念——‘存在即欠’。你活着,你就欠这个世界一条命;你呼吸,你就欠这个世界一口空气;你喝水,你就欠这个世界一滴水。这是刻在所有规则最底层的源代码,不是谁跟谁签的契约。”
“源代码在门后面?”麻薯眨巴眨巴眼睛,勉强跟上了它的思路。
“对。”
“谁写的源代码?”
阿肥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规则本身,也许是比规则更古老的东西。但不管是谁写的,只要能改,暗主就吞不了。”
“为什么?”
“因为暗主要吞的,是‘欠’这个概念的‘所有权’。如果‘欠’的概念被我们改了,那所有权自然就变了。到时候它吞进去的,就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第一笔债务,而是一堆没用的废代码。”
麻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它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改代码。
这个它熟啊!上次它还帮乔伊改过错发的快递地址呢!
“那怎么改?”麻薯一下子来了精神,小爪子攥得紧紧的。
阿肥转过头,看向旁边还在发呆的甲书。
“甲书,你那个祖传的规则墨水,能写规则吧?”
甲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能……但是只能写一个字。而且生效时间很短,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一个字够了。”阿肥说。“门后面的源代码,应该也是一个字。”
“一个字?”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对。最原始的‘欠’,就是一个字。找到那个字,用规则墨水在上面加一笔,或者改一笔——‘欠’就不是‘欠’了。”
全场一片死寂。
用毛笔蘸着墨水改规则的源代码……这听起来就像是用牙签修航母,用筷子捅卫星,用竹笋汤浇电脑主板。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三天后,谁去?”麻薯抬起头,看着阿肥,眼神坚定。
阿肥看了它一眼,吐出一个字:“你。”
“我?!”麻薯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为什么是我?你去不行吗?你比我厉害多了!”
“我去不了。”阿肥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断掉的尾巴,“我断了三条尾巴,本源受损,进了那道门,会被‘欠’的概念直接压成肉泥。而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