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眼睛一亮,偷偷在手心写了个“来”字。
三秒钟后,敲门声响起。
“快递!乔伊先生的包裹!”
全场:“……”
甲书气得差点把墨水瓶砸他脸上:“说了战斗的时候用!!”
“我自己的两瓶,‘碎’和‘合’。”甲书把两个黑色的瓶子揣进兜里,“‘碎’用来打散敌人的规则攻击,‘合’用来修我们的防御盾。”
最后,它拿起剩下的两个透明的小瓶子,郑重地放在麻薯面前。
“麻薯的两瓶,‘在’和‘归’。”
“‘在’是你的道,让你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消失。”
“‘归’是你的路,让你无论走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够吗?”滚滚在小本本上写,字里行间都透着担心。
“不够也得够。”麻薯把两个小瓶子紧紧攥在爪子里,“墨水只有这么多。进了那道门,每人只有两次机会。用完了,就真的没了。”
“那……省着点用?”
“不用省。”麻薯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该用就用。现在舍不得用,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用了。”
没人说话。
大家都心知肚明,那道门后面等着它们的,是活了一万多年的暗主。阿肥断了三条尾巴才勉强逃出来,老猫和老龟联手都只能和它打个平手。而它们六个,修为最高的麻薯也只是金丹中期,剩下的几个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
去阻止暗主,听起来就像一群蚂蚁要去挡住一头狂奔的大象。
但蚂蚁曾经挡过大象。
就算挡不住,也能狠狠地咬它一口。
咬到它疼,咬到它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它当成债务收走。
下午三点,小美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菜市场的老猫叼着三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走在前面,老龟背着一个巨大的泡沫箱跟在后面,泡沫箱上还坐着一只拎着一捆葱的小仓鼠——是星尘。
小美两只手都被占满了,手腕上还挂着七八个塑料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五花肉、排骨、草鱼、大虾、竹笋、香菇、青菜、豆腐、鸡蛋、面粉,连油盐酱醋都各买了一大瓶,多到差点把她整个人都埋进去。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啊?”滚滚凑上去,鼻子都快贴到塑料袋上了,在小本本上飞快地写,“是要过年了吗?”
小美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做了。不行吗?”
滚滚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在小本本上写了满满一页的“行!”,最后还画了个流口水的熊猫头。
小美提着菜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切菜的“笃笃”声,炒菜的“滋啦”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像一首热闹的交响曲。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比过年还要热闹。
麻薯蹲在厨房门口,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看。
小美正在切葱,切得格外仔细,每一段都切得一模一样长。切着切着,她的手忽然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麻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不想被人发现的、偷偷的掉眼泪。她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切菜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归墟,不知道暗主,不知道第一笔债务,不知道明天麻薯要去的地方是九死一生。
但她什么都知道。
她是麻薯的主人。
从麻薯觉醒血脉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只圆滚滚的小仓鼠不是普通的宠物。麻薯第一次打架受伤,浑身是血地回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给它包扎伤口,然后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夜。麻薯第一次去债渊,三天三夜没回来,她就在麻薯的苹果枝前坐了三天三夜,每天都对着苹果枝说“回来就好”。
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麻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美。”
小美没回头,手里的刀还在切着葱。“嗯?”
“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切菜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钟,又响了起来,只是比刚才慢了很多。
“几天?”
“不知道。”
“危险吗?”
“有……一点点。”
小美沉默了。
葱切完了,她开始切姜;姜切完了,她开始切蒜。每一刀都切得很用力,像是在切一个看不见的、让人讨厌的东西。厨房里只有刀落在切菜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声问:“回来吃饭吗?”
麻薯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它以为小美会问去哪里,会问和谁一起,会问什么时候回来。但她什么都没问,只问了一句“回来吃饭吗”。
就好像无论它去了哪里,去了多久,只要回来,家里永远有热乎的饭菜在等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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