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小美家的阳台就挤成了一锅糯米团子。六个小脑袋凑成一圈,活像幼儿园春游前的集合现场——而站在C位的麻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被迫营业的班长”。
它背上背着小美熬夜编的竹篾小背包,每根竹篾都磨得滑溜溜不扎毛,背包盖上还歪歪扭扭系了个红蝴蝶结。麻薯已经偷偷用爪子扒拉了八次蝴蝶结,愣是没把它扶正,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放弃。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十二瓶规则墨水用软布包得严严实实,小美烤的奶香饼干用油纸包了三层,滚滚硬塞的竹笋硌得它后背疼,还有慢慢啃了一半的菩提叶、考考种的睡梦果、乔伊画的歪歪扭扭的期待符,以及甲书抠下来的一小块规则碎片。
“像不像小学生背着书包去春游?”滚滚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字里行间都透着憋笑。它自己背着个比身子还大一圈的竹篓,里面除了给慢慢准备的折叠小板凳,还偷偷塞了半篓新鲜竹笋,正趁麻薯不注意,咔哧咔哧啃得正香。
麻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书包,又看了看滚滚嘴里的竹笋,沉默了。确实像。但它没摘下来,哪怕竹笋硌得慌——这是小美编的,硌死也不能摘。
“都到齐了?”阿肥趴在窗台上,断尾处新长出来的三根金色绒毛,在晨光下像三穗迷你小麦。它气色好了不少,但跳下来的时候还是晃了一下,星尘本能地伸爪子去扶,被它用尾巴“啪”地抽了个正着,抽得星尘的白爪子都红了。
“本喵没事!”阿肥梗着脖子,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不就是断了三条尾巴吗?小伤!昨天半夜嗷嗷叫那是……那是做噩梦!”
星尘揉着爪子翻了个大白眼,没拆穿它昨天抱着自己尾巴哭唧唧要小鱼干的事。
“归墟入口在城北老城区那栋待拆楼的地下室,就是我守了七千年的那个破地方。”阿肥舔了舔爪子,语气难得正经,“那里是位面屏障最薄的地方,走边缘穿过债渊废墟,一直往‘欠’味儿最浓的地方走,就能看到那道门。”
它顿了顿,金色的猫瞳死死盯着麻薯:“路上全是暗债帮的杂碎。记住了——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让滚滚吞,滚滚吞不了……就摇铃铛。”
麻薯晃了晃前爪上的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摇铃铛有用吗?你都伤成这样了……”
“有用。”阿肥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铃铛响了,本喵就来。”
“来了然后呢?”
“三条尾巴换你一条命,值。”
麻薯的眼眶“唰”地就红了,赶紧用爪子揉眼睛,把眼泪揉得满脸都是,活像个刚被抢了瓜子的仓鼠。滚滚赶紧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麻薯擤了擤鼻涕,深吸一口气:“走了!”
六个小伙伴排着队从阳台上跳下去。滚滚跳得太急,竹篓差点飞出去,慢慢从它头顶滚了下来,被乔伊眼疾手快捞住,重新塞回滚滚背上;考考挂在滚滚脖子上,睡得口水直流,把滚滚的黑毛打湿了一大片;甲书背着一箱墨水,走一步数一遍,生怕少了一瓶。
小美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那根固化的苹果枝,暖金色的光芒在晨光里轻轻跳动。她没喊“小心”,也没说“早点回来”,只是看着它们越来越小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轻到只有风能听见:“回来就好。”
苹果枝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她。
城北老城区的待拆楼阴森森的,楼道里堆满了破家具和垃圾,几只老鼠窜出来,看到滚滚这么大一只熊猫,吓得吱哇乱叫,原地表演了个三级跳,掉头就跑。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星尘站在门口,今天难得没带鱼干,爪子里攥着一块银白色的石头,像一小片凝固的月光。它还特意穿了件黑色小披风,结果披风太短,露出了圆滚滚的白肚皮,酷哥形象瞬间崩塌。
“这是归墟路标石。”星尘把石头递给麻薯,石头在掌心里“咚咚”跳着,像个活的小心脏,“进了归墟方向感会彻底失灵,它会指向‘欠’最浓的地方。记住,别乱碰发光的碎片,尤其是主动飘过来的——那都是饿疯了的规则,会把你吸进去当点心。”
滚滚听到“发光的”“点心”,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麻薯赶紧用爪子捂住它的嘴:“不许吞!吞了我们就把你留在归墟当碎片肥料!”
滚滚委屈地眨眨眼,用力点头,把嘴闭得紧紧的,像个焊死的铁盒子。
星尘抬起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结果手滑了,划出个歪歪扭扭的口子,一块发着蓝光的规则碎片“嗖”地飘出来,正好怼到滚滚鼻子上。滚滚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条缝,麻薯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的腮帮子,碎片擦着滚滚的鼻尖飞过去,撞在墙上碎成了渣。
“说了不许吞!”麻薯瞪着它。
滚滚在小本本上疯狂写字:【是它先诱惑我的!它碰瓷!】
星尘干咳一声,赶紧重新划了一道整齐的裂缝。裂缝缓缓拉开,后面是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无数细小的规则碎片在里面漂浮旋转,像亿万只迷路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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