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一本正经地纠正:“我不是叔叔,我是袋鼠。”
小朋友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谢谢袋鼠叔叔!”
乔伊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它挠了挠头,在快递单上画了一个最大的勾。期待印记从一百零一个变成了一百零二个——新添的印记是粉红色的,像小朋友红扑扑的脸颊,甜得能挤出蜜来。
麻薯趴在乔伊背上,一个包裹都没送,但它认认真真地看完了这三十三个故事。三十三个期待,三十三个感谢,三十三个闪闪发光的瞬间。每一个“谢谢”,都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纤维,织进了它的羁绊之网里。网在慢慢长大,不是变得更锋利、更有攻击性,而是变得更宽广、更温暖。它覆盖的范围从城南到城北,从城北到城东,从城东延伸到了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送一个快递,网就大一点;每见证一个期待,网就密一点;每听到一声谢谢,网就亮一点。
“明天还来吗?”送完最后一个包裹,乔伊一边收拾快递包,一边问麻薯。
“来!”麻薯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每天都来!我要把这个城市所有的期待,都织进我的网里。”
晚上,小美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足足有六个。虽然今天星尘和阿肥没来,老猫和老龟也没来,只有六个伙伴,但小美还是做了很多,她说:“多做点,明天早上热着吃,省得你们又啃泡面。”
滚滚喝了两碗竹笋汤,喝得胡子上都沾了汤渍,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底。然后它拿出小本本,认认真真地写下:【我还欠你四碗竹笋汤。】
小美被它逗得哈哈大笑,揉了揉滚滚的脑袋:“傻孩子,说了不用还了。一锅汤而已,想喝我天天给你做。”
滚滚摇了摇头,又在小本本上写:【不还了,但我想记着。记着谁对我好。】
麻薯蹲在餐桌上,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不忘温养肚子上的碎片。瓶子贴在它圆滚滚的肚皮上,随着它咀嚼的节奏一颠一颠的,里面的碎片也跟着轻轻颤动,像在跟着打节拍。它闭上眼睛,把更多的羁绊之力输进去,忽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了它的脑海。
它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原野,原野中央长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干是透明的,树枝上挂满了无数片闪闪发光的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写着一个字。有“爱”,有“勇气”,有“希望”,还有“包子”“竹笋”“快递”……哦,不对,后面那几个好像是它自己脑补的。
那块淡蓝色的碎片,曾经就是这棵树上的一片叶子,上面写着“自由”。它在树上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见证了无数个位面的诞生与毁灭。直到有一天,一阵风吹过来,它从树枝上掉了下来。不是被谁摘掉的,是它自己掉的。因为它太老了,老到叶脉都干枯了,再也抓不住树枝了。它飘啊飘,飘过了无数个位面,看过了无数的悲欢离合,最后一不小心,掉进了归墟。在冰冷黑暗的虚空里,它飘了千万年,久到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直到今天,麻薯的羁绊之力像一束光,照进了它沉睡的记忆里。
麻薯猛地睁开眼睛,眼眶有点湿。
“怎么了?”甲书坐在它旁边,推了推眼镜,“碎片想起什么了?”
“它想起来了。”麻薯吸了吸鼻子,用爪子擦了擦眼睛,“它想起来自己是‘自由’了。”
甲书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那它很幸运。归墟里有无数的碎片,绝大多数永远都想不起自己是谁,就那么一直飘着,飘到时间的尽头。”
“那我们能帮它们都想起来吗?”麻薯抬头看着甲书,眼睛里闪着光,“一块一块地帮,帮完一块,再帮下一块。”
“能。”甲书点点头,“用你的羁绊之力。但急不得,一次只能帮一块。”
麻薯低头看着肚子上的瓶子,看着里面那块温柔发光的碎片,认真地说:“那先从这块开始。帮它完全想起来,然后用它做墨水,写第一个字。然后——用那个字,改写G-7-d的债务。”
甲书看着它,忽然问:“你知道G-7-d欠归墟的债务是什么吗?”
“不知道。”麻薯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点头,“但不管是什么,总有一个字能还清。”
“什么字?”甲书好奇地问,“是‘还’吗?”
“不是。”麻薯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是‘谢’。”
甲书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还’是债务,是亏欠,是冷冰冰的数字。但‘谢’不是。”麻薯认真地解释道,“G-7-d没有欠归墟任何东西。归墟给了它存在的空间,给了它诞生生命的机会,而G-7-d用无数个温暖的故事、无数个闪闪发光的瞬间,回报给了归墟。这不是债务,是交换。用‘谢’,交换‘在’。”
甲书看着这只小小的仓鼠,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你比归墟档案馆那些读了三百年书的博士,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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