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的【星痕感知】瞬间全开,银白色的光芒在它眼底一闪而过。它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不是暗主残留,不是“欠”的黑色雾气,是比它们都古老得多的东西——规则之树的“园丁”。
不是人,不是动物,甚至不是规则本身,是树的意念。
树不想死。它知道自己的根部裂了个大口子,裂缝里藏着“欠”,它打不过那个无处不在的家伙,但它不想就这么枯死。所以它把自己的一缕意念从根部剥离,送进了漆黑的裂缝,穿过层层雾气,飘到了边缘,飘到了这颗代表着希望的种子旁边。
它在看种子。在看新叶。在看“续”。
“它是来帮忙的?”滚滚在小本本上飞快地写,字都写歪了。
麻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是帮忙,是‘求’。求我们种活这片叶子。叶子活了,飘到树上,树就多了一分力气。力气多了,根就稳了。根稳了,裂缝就不会再扩大了。”
甲书蹲在种子旁边,看着那个飘来飘去的灰白色“园丁”,沉默了很久。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它。
爪子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团雾。但那个“园丁”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变“暖”了。它在回应。它知道,有人愿意帮它和它的树。
“七天。”甲书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们守着。不让任何东西靠近种子。”
第一天,平安无事。滚滚啃了三根竹笋干,写了半本观察日记。
第二天,平安无事。考考睡了二十个小时,醒来吃了一碗饭,又睡了。
第三天下午,裂缝里忽然涌出一小股黑色的雾气。不是“欠”本体,是“欠”的“叹气”。
它不想让种子活。叶子活了,树就稳了;树稳了,裂缝就会慢慢合上;裂缝合上了,它就会被永远关在归墟深处,再也出不来了。
雾气像一条黑色的小蛇,嘶嘶地吐着信子,朝种子扑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麻薯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种子前面,羁绊之网瞬间张开,银白色的光芒织成了一面小小的盾牌。雾气“嘭”地撞在盾牌上,发出了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的“嗤嗤”声,冒出了阵阵白烟。
但这次的雾气比上次弱多了。天上那个“在”字的金光透过裂缝照进来,落在雾气上,就像阳光照在雪上,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僵持了不到十秒钟,雾气就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麻薯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小土坑。种子还在一明一暗地呼吸着,这次的光芒好像亮了一点,像在说:谢谢。
第四天,“欠”又来了。这次不是雾气,是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像从一万年的黑暗里传出来的叹息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续……续……续……”
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不理解。它不理解为什么要“续”。断了就断了,没了就没了,消失了就消失了。活着那么累,要等那么多人,要走那么多路,要受那么多苦,续它干嘛呢?
甲书蹲在种子旁边,对着漆黑的裂缝,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有人在等。”
声音停了。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种子微弱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很久,裂缝里传来一声更轻的、像疑问一样的叹息:“等……谁?”
“等‘在’。”
声音再也没有响过。雾气也没有再涌出来。
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种子发芽了。
不是从土里钻出来的那种嫩芽,是从种子里“飘”出来的。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金黄色叶子,像一只刚出生的、翅膀还没长硬的小蝴蝶,慢悠悠地从种子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土坑上方,缓缓地旋转着。
叶子的正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小字:续。
“成了!”甲书的声音在发抖,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它伸出爪子,想碰又不敢碰,生怕一碰就把这片脆弱的小叶子碰碎了。
麻薯也看呆了。它看着那片闪闪发光的小叶子,忽然觉得过去五天的熬夜守夜都值了。
按照任务单上的说法,叶子还要两天才会自己飘到规则之树上。但麻薯摇了摇头。
“我送它去。”
甲书猛地抬头:“你要进归墟深处?不行!太危险了!里面全是黑暗,连碎片都没有,你会迷路的!”
“不会。”麻薯指了指那道从裂缝照进去的金光,“‘在’字的光照进去了,路上有光。我跟着光走,就不会迷路。叶子跟着我走,就不会丢。归墟深处那么黑,它那么小,自己飘过去,说不定飘到明年都找不到树。”
甲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麻薯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说。它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淡金色的墨水,像融化的阳光,在瓶子里微微晃动。
“这是我自己熬的墨水,纯度百分之九十。”甲书把瓶子塞进麻薯的背包里,爪子有点抖,“攒了三个月,本来想留着写转正报告用的。带上。万一遇到危险,就写‘在’字。它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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