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空灵的字音响起,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小美静静望着眼前澄澈干净的“在”字灵体,看了许久许久,眼底温柔翻涌:“你就是天上、也是归墟里的‘在’字吗?”
银白色的灵体轻轻点头,乖巧又认真。
小美缓缓抬手,将掌心的苹果枝高高举起。
枝头暖金微光倾泻而出,温柔裹覆,尽数落在“在”的身上。
转瞬之间,“在”通体清冷的银白流光悄然蜕变,一点点染上了人间温柔的暖金色。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疏离淡漠的天道文字,它拥有了烟火人间的颜色,拥有了牵挂与温柔。
“谢谢你,守了这么久。”小美轻声道谢。
“在”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不用谢。你在,我便一直在。”
语罢,“在”主动侧身,温柔引路,带着这位独一无二的人间客人,细细参观这座扎根归墟、藏满故事的树屋。
树屋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镌刻着万行字迹,一笔一画工整清晰,从未间断。
从最初“欠”字诞生的荒芜开端,到“在”字初生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夜,再到此时此刻——第三百九十六天。
最新一行字迹崭新滚烫,稳稳定格在墙壁最下方:
【第三百九十六天,小美踏破两界而来。携苹果枝微光,携心念岁岁意,携麻薯岁岁在。树屋长明,不为天光,只为人间烟火、岁岁皆在。】
小美凝视着这行字字句句都藏满温柔的字迹,鼻尖微微一酸,温热的泪珠无声滚落。
她轻声发问,带着难以置信的柔软:“你记得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每一件细碎的事?”
“在”郑重点头,澄澈的眼底满是认真:“记得。有‘记’替我执笔,日日记、行行写,岁岁留存,永世不忘。”
树屋的木质地板上,零散悬浮着许许多多形态小巧的文字精灵。
想、忘、怨、慢、梦、谢、碎、怕、等、贪、宅、还、服……
一个个文字安安静静伏在地面,藏着世间万般情绪百态人生。
在小美踏入树屋的瞬间,所有文字齐齐亮起各色微光,热闹又乖巧,活像一群列队欢迎客人的小团子。
有的光芒一闪超快,蹦蹦跳跳,像活泼小孩挥手大喊:你好呀!新朋友!
有的光芒悠悠缓缓,轻轻摇曳,像温柔低语:你终于来了。
有的光芒细碎轻柔,若隐若现,像腼腆小声道谢:谢谢你来。
小美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那颗温润柔和的“谢”字上,柔声轻唤:“小家伙,你就是‘谢’对不对?”
话音刚落,嫩黄色的柔光骤然绽放,像初春破土的新芽,软嫩又鲜活。
小小的“谢”字轻轻挣脱地板束缚,悠悠扬扬飘起,稳稳落在小美温热的掌心。
温热细腻的触感包裹掌心,暖得恰到好处。
比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包子更软更暖,比朝夕养护的苹果枝微光更温柔,比“念”毛茸茸的小爪子更治愈。
“不用客气呀。”小美温柔浅笑。
掌心的嫩黄小字再次轻轻一颤,微光轻晃,乖巧又灵动,妥妥一副【收到!超开心!】的乖巧模样。
树屋后方的小门,连通着归墟最幽深、最静谧的腹地。
那株扎根在墨水瓶里、承载了无数期盼的小树苗,早已今非昔比。
不再是当初堪堪一截苹果枝的矮小模样,而是疯长了无数个日夜,长势惊人。
从堪堪及掌,到窗台高度,再到如今直抵屋顶、挺拔舒展的模样,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枝桠层层舒展,缀满了层层叠叠的嫩叶,密密麻麻、郁郁葱葱。
每一片青翠叶片之上,都稳稳托着一个清晰温润的字:在、家、回、谢、等、守、记、想、念、还、服……
曾经终日沉寂、似有哀愁的小树,早已褪去所有阴郁。
风吹枝叶轻晃,沙沙作响,不再是孤寂低语,而是清脆欢快的笑声,满是生机与欢喜。
小美驻足树下,仰头望着满树流光、满树温柔,满眼诧异:“它是什么时候,悄悄长这么高的?”
“在”静静伫立身侧,认真回想,字字清晰作答:“就在你踏过归墟边界、踏入这里的那一刻。”
“你带着苹果枝的人间微光而来,光里藏着麻薯三百二十七天的日夜惦念,藏着天地三百六十五天的静静等候。小树感知到了跨越两界的羁绊,便一瞬间破土疯长,生根结果。”
小美抬手,将掌心珍藏许久的苹果枝,轻轻挂在了小树最舒展的枝桠之上。
枝头暖金微光与树叶流转的柔光瞬间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彻底不分彼此。
一截人间枝,半生归墟情,从此扎根此地,岁岁相伴。
“不把它带回人间吗?”“在”轻声询问。
小美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温柔期许:“就留在这里吧。陪着你,陪着小树,陪着这片终于温暖起来的归墟。等麻薯明年彻底解禁、能自由出门的那天,我再来这里,接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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