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他嘶哑道，“这就是师尊当年想封印的东西……这就是‘它’……”
莫凡没有理会魔皇的疯言疯语。他右手按在胸口，感受着诅咒黑纹的蔓延速度。突破炼虚后，混沌之痕已能部分压制诅咒，但无法根除。黑纹如同活物，正沿着经脉向心脏爬行，每一寸移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还有不到两天。
两天内，要么完成封印，要么死于诅咒。
洛清伊站在他身侧，手中幻月镜散发着柔和的月华。镜面上倒映出缝隙深处那只眼睛的轮廓，镜体微微震颤，似乎在恐惧，又在渴望。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莫凡点头，目光扫过魔皇，扫过那道缝隙，最终落在洛清伊脸上：“按计划来。你负责引导净世之光，我来处理魔皇和开门。”
“可你的诅咒——”
“所以更要快。”莫凡打断她，天诛剑在手中嗡鸣，“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动了。
炼虚期的修为完全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瞬息跨越百丈距离，剑尖直刺魔皇后心！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与准。剑锋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混沌之痕力量外溢的迹象。
魔皇却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六块碎片投影中的一块骤然炸裂，化作一面血色盾牌挡在身后。
剑与盾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血色盾牌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崩解，但就是这半息时间，魔皇已转过身来。
他眼中黑焰跳动，盯着莫凡：“炼虚初期……师尊还真是舍得，居然用最后残魂为你灌顶。”
“废话真多。”莫凡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不再是直刺，而是斩。剑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视觉。剑锋所及之处，万物归墟的灰色领域悄然展开——那是寂灭剑意大成后形成的“剑域”。
魔皇脸色终于凝重起来。他双手结印，剩余五块碎片投影同时炸裂，化作五道血色锁链，缠绕向莫凡的剑。
锁链与剑域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血色与灰色交织，互相侵蚀，互相湮灭。炼虚巅峰与炼虚初期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莫凡的剑域正在被压缩，血色锁链步步紧逼。
但莫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清伊！”他低喝。
洛清伊早已准备多时。幻月镜高举过头，镜面倒转，对准叹息之墙上的缝隙。她额头的冰花纹路完全亮起，全身精血疯狂燃烧，化作最纯净的月华注入镜中。
“净世——之光！”
镜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由法则凝结、能净化一切污染的净世之光。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直奔缝隙深处那只眼睛！
眼睛第一次有了反应。
无数几何图案疯狂旋转，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从眼中射出，与净世之光对撞。
两道光束在空中僵持。净世之光在净化黑暗，黑暗光束也在侵蚀月光。这是法则层面的对抗，每一秒都在消耗海量的能量。
洛清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她毕竟只有元婴中期，即使有幻月镜加持，燃烧精血施展净世之光，也撑不了多久。
而就在这时，魔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突然放弃了对莫凡的压制，五道血色锁链调转方向，直刺洛清伊！
“找死！”莫凡眼中寒光一闪。
天诛剑回防，剑域瞬间收缩，化作一面灰色盾牌挡在洛清伊身前。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魔皇隔空虚点。
这一指，蕴含了他刚刚突破炼虚后对混沌之痕的全部理解。
指尖前方，空间无声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黑洞旋转着，释放出恐怖的吞噬之力，不仅吞噬光线、声音，连魔皇周身的血色魔气都在被强行剥离、吞噬！
“这是……”魔皇瞳孔骤缩，“吞天那小子都没达到的境界……你居然……”
他话未说完，黑洞已至面前。
炼虚巅峰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自爆一臂。
右臂齐肩炸裂，血肉化作最精纯的魔气，与黑洞碰撞、湮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魔皇震飞数百丈，重重撞在叹息之墙上。
而莫凡也不好受。强行催动黑洞吞噬炼虚巅峰的血肉自爆，反噬之力让他喷出一口黑血，胸口的诅咒黑纹又向前蔓延了一寸。
但他没时间调息。
因为缝隙深处，那只眼睛正在发生变化。
净世之光与黑暗光束的对峙，似乎触动了“它”的某种机制。眼睛周围的几何图案开始重组，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漩涡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由纯粹的黑暗构成，周身流淌着扭曲的规则。它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这个世界。
“它”的分身，降临了。
人形黑暗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整个叹息之墙都在震颤，魔渊深处的法则哀鸣更加剧烈。无数低语在虚空中回荡，那是被“它”侵蚀的生灵发出的最后悲鸣。
魔皇挣扎着站起，看着那道黑暗人形，眼中既有恐惧，又有狂喜：“来了……终于来了……”
而莫凡和洛清伊，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意。
那道人形散发出的威压，远超炼虚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那是属于“上界”的力量，是这个世界无法承载的力量。
“炼虚……之上……”洛清伊喃喃道。
“不，还没到。”莫凡握紧天诛剑，“这只是分身，力量有限。如果我们能摧毁这道分身，或许能重创‘它’的本体。”
“怎么摧毁？”
“用净世之光，配合我的混沌之痕。”莫凡眼中闪过决绝，“我会强行将混沌之痕引爆，炸开分身的防御，你趁机用净世之光净化它。”
“可那样你会——”
“诅咒已经到心脉了。”莫凡平静道，“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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