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那场魔脉之战，剑宗也曾参与。”莫凡缓缓道，“虽然他们主要是在南域对抗‘它’的爪牙，但当时的剑宗宗主留下了大量记载。师傅是藏书阁的看守者，应该知道些什么。”
洛清伊深吸一口气：“那就去剑宗。”
“但要做好准备。”莫凡的虚影在房间中踱步，“第一，你的身份。幻魔族在北域还算隐秘，但在南域……三千年前魔脉之战，南域修士对魔族后裔并不友善。你需要伪装。”
他伸手虚点，一缕银光从冰皇令中飞出，在洛清伊面前化作一枚冰晶吊坠：“这是我用最后一点月华凝聚的‘幻形坠’，佩戴后可以遮掩魔气，伪装成普通冰系修士。只要不动用净世之光，就不会暴露。”
洛清伊接过吊坠，入手冰凉。她将其戴在颈间，顿时感觉周身气息变得纯净而寒冷，额头那枚冰花纹路也隐去了。
“第二，行程。”莫凡继续道，“我们不能直接飞过去。南域与北域之间有‘无尽荒原’，那里空间紊乱，炼虚以下很难横渡。所以要走传送阵。”
“哪里有传送阵？”
“永恒冰冠往南三千里，有一座‘霜月城’。”莫凡说，“那是北域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有通往南域‘焚天城’的跨域传送阵。不过每次开启需要十枚上品灵石，而且要有城主府的通行令。”
十枚上品灵石……洛清伊暗自咂舌。那是足够一个小型宗门运转一年的财富。
“灵石我有办法。”莫凡似乎看出她的担忧，“当年离开剑宗时，我在几个地方埋了些东西。只要到南域，就能取出来。关键是通行令——霜月城主‘寒月真人’是炼虚中期修士，性格古怪，通行令只给三种人：一是各大势力代表，二是能拿出她感兴趣的宝物，三是……能在她手下走过十招的人。”
洛清伊苦笑：“前两种我们都不符合。”
“所以只能选第三种。”莫凡的虚影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不是你出手，是我。”
“你？”洛清伊愣了，“可你现在……”
“真灵印记虽然不能战斗，但可以短暂附体。”莫凡解释道，“《祖龙化身术》里有一式‘龙魂寄体’，可以让我暂时操控你的身体，发挥出我全盛时期三成的战力。虽然只有十息时间，但应该够了。”
他顿了顿：“不过这样做会消耗大量真灵之力，之后我可能会陷入沉睡。直到抵达聚森秘境、接触龙魄分身之前，都无法再显形。所以这十息，必须一击必胜。”
洛清伊毫不犹豫：“我信你。”
莫凡看着她，虚影的目光柔和了些：“那等天亮，我们就去向霜巨人王辞行。在那之前——”
他飘到房间中央，双手虚按。冰皇令光芒大盛，在空中投射出一幅详细的地图。
“这是从永恒冰冠到霜月城，再到南域的完整路线。”莫凡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途中我们会经过三个危险区域：黑风峡谷、熔岩裂谷、以及最麻烦的‘幻影沼泽’。每个地方都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手段。”
他看向洛清伊：“幻月镜的镜中界里，应该还有些材料。你取出来，我教你炼制几样东西。”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洛清伊在莫凡指导下，从幻月镜中取出各种材料：冰晶石、月华砂、幻魔蛛丝……然后在冰桌上摆开阵势，开始炼制。
第一件是“破风符”，用于穿越黑风峡谷时抵御罡风。
第二件是“冰魄珠”，能在熔岩裂谷制造临时冰桥。
第三件最复杂——用幻魔蛛丝编织的“幻影披风”，可以遮掩气息，骗过幻影沼泽中的那些感知型妖兽。
炼制过程中，洛清伊发现莫凡对炼器之道也颇为精通，每个步骤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她忍不住问：“莫公子在剑宗时，也学炼器吗？”
虚影沉默了片刻。
“我师傅剑儒年，是剑宗三百年来唯一同时精通三脉技艺的人。”莫凡缓缓道，“但我没学。”
他顿了顿：“师傅常说，剑道至极，万物皆可为剑。阵法是剑，炼器也是剑。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说完。
但洛清伊能感觉到，那声“可惜”里，藏着很深的故事。
天快亮时，三件法器终于炼制完成。洛清伊将其收入储物戒，看向窗外——永恒冰冠的日出总是来得格外早，冰原尽头已泛起鱼肚白。
“该走了。”莫凡的虚影变得淡了些，显然刚才指导炼器和维持显形消耗不小。
洛清伊收起冰皇令，推门而出。
门外，霜巨人王早已等候多时。三十丈高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冰蓝眼眸俯视着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洛清伊行礼，“这些日子，多谢前辈照顾。”
王摇了摇头：“不必。你们救了永恒冰冠，这份恩情，霜巨人一族会记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令牌：“这是‘霜月令’，持此令可以在霜月城得到一定帮助。寒月真人曾欠我一个人情，见此令应该会给些面子。”
洛清伊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还有这个。”王又递来一个冰玉匣，“里面是三滴万年冰髓，以及……吞天蟒托我转交的东西。”
洛清伊打开玉匣。冰髓旁，静静躺着一片巴掌大小的冰蓝鳞片，鳞片上刻着古老的龙文。
“这是它的‘命鳞’。”霜巨人王解释道，“持此鳞，可在危急时刻召唤它一次。但只有一次机会，慎用。”
洛清伊将玉匣小心收起，再次行礼。
王看向她身后——那里空无一物，但他能感觉到冰皇令中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真灵。
“保重。”王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庞大的身影消失在宫殿深处。
洛清伊深吸一口气，取出幻月镜。镜面光华流转，映照出南方的天空。
路还很长。
但她必须走。
因为有人在那里等她。
因为有人需要她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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