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伊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不必。”
“别急着拒绝嘛。”男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看姑娘这身寒气，是从北边来的？北域最近可不太平，听说永恒冰冠那边出了大事，连霜巨人都惊动了……”
洛清伊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平静：“道友说笑了，我只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
“散修好啊！”男子眼睛更亮，“散修最需要什么？情报！资源！靠山！巧了，我‘包打听’在焚天城混了三十年，别的不敢说，消息最是灵通。姑娘若想打听什么，或者想加入哪个势力谋个前程，找我准没错——价格公道！”
洛清伊本想直接离开，但转念一想，自己对南域两眼一抹黑，有个地头蛇提供些基础信息也未尝不可。她取出十枚中品灵石递过去：“我想知道三件事。”
包打听接过灵石，眉开眼笑：“姑娘爽快！请问！”
“第一，聚森秘境在何处，如今是何状况？”
“聚森秘境？”包打听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你说冰凌城郊那个废秘境啊！早就荒啦！百年前不知怎么的，秘境封印被一头半龙撞碎，里头的灵脉也毁了九成，现在就是个普通的荒山野岭，偶尔有些低阶修士去捡捡破烂。姑娘问这个干嘛？”
洛清伊心中微沉，但面上不露：“好奇而已。第二，天剑宗如今山门可还开放？外人能否拜访？”
“天剑宗？”包打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开放倒是开放，但……姑娘若是想拜师，我劝你换个山头。”
“为何？”
“天剑宗这几年……不太对劲。”包打听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三年前，他们宗内好像出了件大事，宗主‘昊天’突然宣布闭关，至今未出。宗内事务全由大长老‘剑苍’代理。但这位剑苍长老……手段比较强硬，宗内不少老人都被排挤，连那位德高望重的‘剑儒年’长老，据说都被逼得隐居后山，不问世事咯。”
洛清伊眼神一凝：“剑儒年前辈……具体在何处隐居？”
“这我就不知道了。”包打听摇头，“那种大人物的行踪，哪是我们这些小修士能打听到的。不过听说他偶尔会出现在‘万剑坊市’，那是天剑宗山脚下的交易集市，姑娘若真想找，可以去碰碰运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劝姑娘小心。如今的天剑宗，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剑苍长老一系势力扩张得厉害，对外来修士审查极严，尤其是……北域来的。”
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
洛清伊沉默片刻，问出第三个问题：“最近的‘万剑坊市’何时开市？”
“巧了，明日就是初一，大集！”包打听笑道，“姑娘若要去，可从北门出城，往东南方向三百里，见到‘万剑山’轮廓便是。坊市在山脚‘剑鸣谷’，热闹得很。”
问完消息，洛清伊不再逗留，转身离开广场。包打听在身后喊道：“姑娘！若还需要打听什么，来‘散修巷’找我‘包打听’便是！”
焚天城街道比霜月城更加拥挤杂乱。两侧店铺旗幡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洛清伊注意到，城中修士的服饰、法器风格明显分为几派——有身负长剑、气息凌厉的剑修；有穿着宽松道袍、周身灵力圆融的道修；也有少数浑身煞气、眼神凶戾的魔修，不过似乎都遵守着某种规矩，并未当街冲突。
她在城中找了家僻静的客栈住下，牌匾上写着“火云居”。客栈掌柜是个寡言的老者，化神初期修为，收了灵石便递过门牌，并不多问。
房间简陋，但设有基础隔音阵法。洛清伊关上门，第一时间取出冰皇令。
令牌依旧黯淡，但当她将神识缓缓探入时，能感觉到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莫公子……”她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但那股波动，似乎随着她的声音，微微跳动了一下。
洛清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她必须尽快恢复状态——明日去万剑坊市，可能不会太平。
次日清晨，洛清伊离开焚天城，御风向东南。
三百里路程，对元婴修士而言不算远。一个时辰后，连绵起伏的巍峨山峦出现在地平线上。山势陡峭，如无数柄利剑直插云霄，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那股冲霄的凌厉剑意。
万剑山，天剑宗山门所在。
山脚处，一片宽阔的山谷中人声鼎沸，正是万剑坊市。谷口立着一座十丈高的石碑，上书“剑鸣谷”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有剑意流转。
洛清伊按下遁光，步行入谷。
坊市规模远超想象。谷内道路纵横，摊位林立，怕是有上千修士在此交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灵兽嘶鸣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矿石、丹药的气味。
她收敛气息，融入人流，一边缓步前行，一边留意四周。
坊市中最多的是剑修。大多穿着天剑宗的制式青衫，背负长剑，气息凌厉。但也有不少其他门派或散修，服饰各异。摊位上的货物五花八门——从最低阶的符纸、矿石，到罕见的灵草、妖兽材料，甚至有几处摊位在售卖残缺的剑谱、古玉简。
洛清伊走走停停，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看似在挑选货物，实则暗中感应。
她在找剑儒年。
按照包打听的说法，这位前辈偶尔会来坊市。但如何辨认？她从未见过剑儒年，只知道他是莫凡的师傅，是天剑宗大长老，如今隐居后山。
正思索间，前方一阵骚动。
“滚开！这株‘剑心草’是我们‘苍云峰’先看上的！”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洛清伊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个摊位前，三名穿着天剑宗青衫的年轻弟子，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散修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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