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公子……”她轻抚令牌，能感觉到其中那缕真灵的波动在增强。
难道剑冢第九层的那件东西，正在唤醒他？
就在这时——
“咔嚓。”
头顶岩壁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洛清伊猛地抬头，神识扫去。只见上方石壁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三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黑影。
他们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那一声轻响，根本察觉不到。
剑苍的暗哨！居然找到了这里！
三道黑影缓缓降落，呈三角之势将洛清伊围在中间。
他们都穿着天剑宗执法堂的黑色劲装，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修为皆是化神中期，周身剑意凝练，显然是精锐。
“擅闯剑冢禁地，死。”中间那人声音嘶哑，不带丝毫感情。
没有废话，三道剑光同时亮起，从三个方向封死洛清伊所有退路。
剑光并不炫目，反而暗淡无光，但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这是将剑意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洛清伊瞬间做出决断。
她左手一挥，蜃楼镜悬浮而起，镜面爆发出朦胧白光，将整个葬剑潭区域笼罩。
白光所及，景物扭曲变幻，三人的剑光斩入白光中，竟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蜃楼幻境，展开！
然而那三名执法弟子显然训练有素，剑光落空的瞬间便已变招。
三人剑势一转，竟结成一座简易剑阵，三剑合一，化作一道粗大的灰色剑罡，直刺幻境核心——洛清伊所在！
幻境能扭曲感知，却挡不住这种以力破巧的合击！
洛清伊脸色一白，右手虚握，寒冰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三道厚重的冰盾。
“砰！砰！砰！”
冰盾接连破碎。灰色剑罡势如破竹，斩至她面前三尺！
生死一线，洛清伊眼中闪过决绝。她不再防御，反而将全部灵力灌入冰皇令——
“嗡！”
令牌剧震，冰蓝光芒暴涨。一道虚幻的剑影从令牌中冲出，虽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三名化神剑修都心悸的恐怖剑意！
无情剑意！
剑影与灰色剑罡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叮”。
灰色剑罡寸寸碎裂，三名执法弟子同时闷哼后退，嘴角溢血。而那道虚幻剑影也消散无形。
“那是……莫凡师兄的剑意？！”一名执法弟子失声惊呼。
趁三人震惊的间隙，洛清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蜃楼镜上。
镜面白光再盛，幻境骤然收缩，化作一个白色光球将三人困住。
但她也到了极限。强行催动冰皇令中残留的剑意，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灵力，此刻丹田剧痛，经脉欲裂。
光球中，三名执法弟子正疯狂攻击幻境壁障。蜃楼镜虽妙，但以她如今状态，最多只能困住他们十息！
洛清伊看向葬剑潭。
潭水平静依旧，剑儒年还未出来。
她握紧冰皇令，跌坐在地，默默调息。十息……只要再撑十息……
第五息，光球出现第一道裂痕。
第七息，裂痕蔓延如蛛网。
第九息——
“轰！”
光球炸裂，三名执法弟子脱困而出，眼中杀机更盛。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结剑阵，而是同时祭出了本命灵剑。三柄长剑悬空，剑尖对准洛清伊，剑意锁定，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葬剑潭水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第二圈、第三圈……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整个潭水开始沸腾般翻滚，无数断剑从潭底浮起，剑尖朝上，指向苍穹。
一股古老、苍凉、仿佛来自洪荒的剑意，从潭底缓缓苏醒。
三名执法弟子脸色大变，如临大敌，甚至顾不上洛清伊，三剑回转，结成防御剑阵护在身前。
“嗡——！”
潭水炸开！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带起万千水剑。水剑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湛蓝巨剑，剑身透明，内里仿佛有星辰流转。
剑儒年立于剑尖，灰袍猎猎，白发狂舞。他手中握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柄小剑，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剑冢令！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意……赫然是炼虚境！
不，不止炼虚。那剑意之纯粹、之浩瀚，仿佛已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边缘！
“剑……剑儒长老……”一名执法弟子声音发颤，“您……您修为恢复了？”
剑儒年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剑冢令，又看向洛清伊，微微点头。
然后，他目光转向三名执法弟子，淡淡道：“回去告诉剑苍，剑冢令我拿走了。若不服，让他来后山找我。”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名执法弟子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动手，躬身一礼，匆匆退去。
剑儒年这才从空中落下，巨剑消散，重新化作潭水。他走到洛清伊面前，将剑冢令递给她。
令牌入手温凉，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万钧之重。
“第九层的东西，我已取出。”剑儒年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番出手消耗极大，“那是一枚‘龙魄晶’，莫凡当年以自身精血与龙魄分身凝成，与之有本源感应。你带着它和剑冢令，去聚森秘境。龙魄晶会指引你找到分身。”
洛清伊接过另一枚指甲盖大小、内里仿佛封印着一缕金光的血色晶体，郑重收好：“多谢前辈。”
剑儒年摆摆手，气息迅速衰落下去，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咳嗽两声，拄着木杖：“走吧，我送你出山。剑苍那小子虽暂时不会动我，但对你……他不会留情。”
两人沿原路返回，出了密道，已是深夜。
月光下，剑儒年站在竹林边，看着洛清伊：“此去聚森秘境，凶险万分。
除了各方势力的眼线，秘境本身也不太平。
百年前那头半龙虽死，但它撞碎的封印深处，据说还残留着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顿了顿：“若事不可为，保住性命。莫凡那孽徒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该承受代价。你不欠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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