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秘境废墟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一震！
大地龟裂的缝隙中，渗出粘稠如墨的黑暗气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腐朽味道骤然浓烈了十倍。
天空的灰色仿佛被滴入了浓墨，迅速染上不祥的暗沉。
炎剑长老刺向洛清伊心口的长剑，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刺下去，而是握剑的手，连同他整个人，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机锁定。那感觉，像是被冰冷的蛇信舔舐后颈，又像是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下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祭坛方向。
血色晶核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咔嚓”声中，彻底破碎。
一道修长、略显虚幻的身影，自破碎的晶核中缓缓站起。
黑衣如墨，黑发披散，面容与记忆中的莫凡一般无二，只是更为年轻。
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眉宇间少了几分曾经的温润，多了几分疏离的漠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瞳孔深处似有金色龙影盘绕，威严古老；右眼则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混沌。
他抬起右手，虚虚一握。
“嗡——”
破碎祭坛周围，那些散落在地的、早已失去灵光的残破刀剑，无数锈蚀的妖兽骨骸碎片。
甚至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与空间乱流的余波，都像是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
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粗细不等的“气流”，疯狂涌向他虚握的手心。
那并非简单的吸纳灵力，更像是……吞噬。
万物归源，法则崩解，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碾碎、提炼，化为最本源的养分，注入他那略显虚幻的身体。
随着这诡异的吞噬，他虚幻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气息节节攀升，从最初的虚无缥缈。
迅速稳定在化神初期，而后一路冲破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化神巅峰，只差一线便是炼虚！
与此同时，他周身开始弥漫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势”。
那不是剑意，却比剑意更古老，更霸道，仿佛来自鸿蒙初开，带着一种“万物皆可吞，万法皆可噬”的漠然意志。
这是什么？”炎剑长老脸色剧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死死盯着少年右手的吞噬旋涡。
又看向那双异色的眼瞳，“这是传说中的龙族秘术……祖龙化身术！你真的炼成了？！”
黑衣少年——或者说，莫凡的龙魄分身——没有回答。
他缓缓放下右手，吞噬之力停止，但那股“万物皆在食粮范畴”的恐怖气机并未散去。
他转动眼珠，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肩头染血的洛清伊，目光在她手中的冰皇令上停留了一瞬，左眼金芒微微一闪。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炎剑长老三人身上。
“赤瑕宗。”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奇异质感，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中，“你们，吵醒了我。”
话音落下，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器，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咚！”
脚步落地的声音并不响，却仿佛踩在了三人心跳的鼓点上。
炎剑长老三人同时闷哼一声，只觉得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周身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装神弄鬼！不过是一道化神巅峰的分身！”持铜铃的老者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悸，猛摇手中铜铃，“震魂音！灭！”
无形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层层叠叠，直奔黑衣少年而去。
这次攻击比之前对付洛清伊时强了数倍，显然是全力施为，意图直接震散这道分身的魂魄核心。
黑衣少年不闪不避，甚至看都没看那音波一眼。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袭来的音波，五指轻轻一拢。
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足以震伤化神修士神魂的音波涟漪，在靠近他手掌三尺范围时，仿佛撞入了一个无形的黑洞，瞬间扭曲、变形。
然后如同被吸干水分的海绵一般，迅速萎缩、黯淡，最终彻底消散在他掌心，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怎么可能？！”铜铃老者骇然失声，他的震魂音专攻神魂，无形无质，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抓住”并“湮灭”音波法则！
“一起上！他刚苏醒，境界不稳！”
炎剑长老毕竟是老牌化神，瞬间判断出关键，火焰长剑爆发出冲天火光，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百丈火龙，张牙舞爪扑去，“炎龙焚天！”
同时，持拂尘的老者拂尘根根银丝暴长，化作漫天银色光雨，每一丝都蕴含着切割金铁的锋锐剑气，封锁黑衣少年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这上下交攻的绝杀之势，黑衣少年终于有了第二个动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扑来的火焰巨龙，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龙首的瞬间，那声势骇人的百丈火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构成火龙身体的狂暴火行灵力，如同退潮般疯狂倒卷，全部涌向那根手指，被吞噬得点滴不剩。
不过眨眼间，威风凛凛的火龙便彻底消散，只剩下一柄光芒黯淡的火焰长剑被黑衣少年双指夹住。
“噗！”本命灵剑被夺，气机牵引之下，炎剑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而此刻，漫天银色光雨已然临身。
黑衣少年看也不看，只是心念微动。
“嗡——”
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黑色光晕。光晕流转，仿佛一个微型的吞噬旋涡覆盖全身。
银色光雨射在黑色光晕上，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也没有被弹开。所有接触到光晕的银丝。
就像冰雪投入沸油，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化为精纯的灵力被光晕吸收，反而让那层黑色光晕凝实了半分。
“吞噬护体……万法不侵？！”拂尘老者惊骇欲绝，手中拂尘的银丝已经断了三分之一！
仅仅两个照面，三名化神中期，一伤，两惊，攻势尽破！
黑衣少年随手将那柄夺来的火焰长剑丢在地上，剑身灵光彻底熄灭，仿佛凡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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