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碾压般的压迫感。
“祖龙化身术,不是你们能觊觎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此地,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吞噬万物”的势便强盛一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光线似乎都在向他塌陷。
炎剑长老三人感觉自身的灵力、神识,甚至生命力,都在被这股无形的力场缓缓剥离、吸走!
“逃!”炎剑长老肝胆俱裂,再无丝毫战意,嘶吼一声,不惜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向秘境入口方向遁去。
另外两名老者也惊恐万状,各自施展保命遁术,分头逃窜。
黑衣少年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追击,只是望着三人逃遁的方向,那双异色的眼瞳中,漠然依旧。
“秘境……已经醒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惊扰了沉眠的存在,逃得掉吗?”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洛清伊强撑着没有倒下,她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紧紧盯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伤势过重,一时发不出声音。
黑衣少年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他看着她,左眼的金色龙影缓缓流转,右眼的黑暗混沌依旧深沉。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冰皇令。”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是你唤醒了我。”
洛清伊用力点了点头,想要举起手中的令牌,手臂却沉重无比。
黑衣少年伸出手,却不是去接令牌,而是虚按在她流血的肩头伤口上方。
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吞噬之力传来。
洛清伊身体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残留的、属于炎剑长老的暴烈火毒剑气。
以及侵入体内的空间乱流侵蚀之力,正被这股力量迅速剥离、吞噬、净化。剧痛迅速减轻,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
“你……”她终于能发出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难以置信,“你真的醒了……是莫凡吗?”
黑衣少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收回手,肩头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已止血,残余的异种能量也被清除。
“莫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出现了刹那的迷茫,左眼金光与右眼黑暗微微波动,仿佛有两个意识在深处碰撞,“我是他……又不全是。”
他抬头,望向秘境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传来低沉压抑的咆哮。
“时间不多了。”他重新看向洛清伊,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剑冢令上,“带上令牌,跟我走。这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说完,他不再解释,转身向秘境废墟的更深处走去。
步伐坚定,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洛清伊强忍虚弱和满腹疑问,握紧冰皇令和剑冢令,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那道黑衣背影。
在他们身后,破碎的祭坛废墟之下,那片被半龙遗骸盘踞的焦黑土地,开始渗出更多粘稠的黑暗。
隐约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
秘境之外,炎剑长老三人亡命奔逃,眼看就要抵达入口处的空间裂缝。
突然——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从秘境最深处轰然传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冲击!
“噗!”“噗!”“噗!”
三人同时狂喷鲜血,七窍流血,遁光瞬间溃散,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栽落下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入口处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扯,骤然扩大了十倍!
裂缝边缘,蠕动着令人作呕的、粘稠的黑色触须状阴影……
秘境深处,黑衣少年脚步不停,洛清伊踉跄跟随。
前方,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着本就微弱的光线。
而在更深、更暗的不可知之地,某种被封印了漫长岁月的“不该存在的东西”,似乎因为分身的苏醒和方才战斗的波动,彻底……苏醒了。
黑衣少年——或者说,莫凡的龙魄分身——带着洛清伊在越发浓稠的黑暗与废墟中穿行。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精准地避开地面上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或是绕过那些散发着诡异波动。
明显不祥的区域。洛清伊勉强跟在后面,吞服了丹药,伤势暂时稳住,但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
她看着前方那道沉默的背影,心中的疑问堆积如山。
这个人,有着莫凡的容貌,甚至刚才还出手救了她。
但那双眼睛里的陌生与疏离,还有那漠然的语气,都让她感到一阵不安的刺痛。
“我们要去哪里?”洛清伊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在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封印的缺口。”
黑衣少年头也不回,声音平淡,“这秘境真正的核心,也是那头半龙当年撞破的地方。
那里……有我本体留下的另一件东西,可以补完我的记忆和力量。”
洛清伊心中一动:“本体?那现在……”
“这只是三道分身之一。”黑衣少年似乎并不打算隐瞒这些,“以龙魄为基,祖龙化身术塑造。
苏醒时承载了部分力量与战斗本能,但核心的记忆和完整的‘我’,需要特定的媒介才能完全融合。”
他忽然停下脚步,洛清伊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倾斜向下的裂谷。
裂谷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像是被利刃整齐切开,而谷底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一股阴冷、污秽、仿佛沉淀了万古怨恨的气息,正从裂谷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气息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浓郁十倍、百倍,让人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到了。”黑衣少年凝视着裂谷深处,左眼的金光变得明亮了几分,而右眼的黑暗则仿佛与下方的深渊产生了某种共鸣,旋转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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