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伊强忍着不适，握紧了冰皇令和剑冢令。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龙魄晶和冰皇令此刻滚烫无比，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下面很危险。”黑衣少年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些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污秽之物正在苏醒，它们会攻击一切拥有生机的存在。你确定要跟着？”
洛清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坚定：“确定。”
黑衣少年不再多言，纵身跃入裂谷。洛清伊紧随其后。
下坠的过程仿佛无比漫长。周围是纯粹的黑暗，唯有黑衣少年身上那层淡淡的吞噬光晕。
以及洛清伊冰皇令散发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下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语和嘶嚎，直钻识海，扰乱心神。
不知下落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坚硬的触感。
落地之处，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布满裂痕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着扭曲难辨的符文，散发着极其古老且不祥的气息。
而在石碑前方，静静悬浮着一枚……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灰色，样式与洛清伊手中的剑冢令有几分相似，但要古朴得多。
令牌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光滑无比，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心神恍惚。
瞬间落清伊怀中的冰皇令飞出与那古朴令牌融合。
“这是……”洛清伊感到怀中的剑冢令轻轻震动，仿佛在与那灰色令牌共鸣。
“本源令。”黑衣少年走到石碑前，目光落在灰色令牌上。
眼神复杂，“本体当年，以自身一缕本源真灵与秘境核心的碎片炼制而成。它与剑冢令本是一对。
剑冢令掌‘外’，可开启秘境、调动部分秘境之力；
本源令掌‘内’，与秘境最深处的封印相连，也……封存着我最重要的记忆和完整的力量种子。”
他伸出手，那枚混沌灰色的本源令像是受到召唤，缓缓飘落在他掌心。
握住令牌的刹那，黑衣少年身体猛地一震！
左眼的金光与右眼的黑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痛苦、迷茫、恍然……种种神色交织。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了黑色石碑之前。将本源令与从洛清伊那里要回的剑冢令，一左一右，轻轻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两枚令牌同时亮起！剑冢令散发出清冷的青铜光辉，本源令则吞吐着混沌的灰芒。
两种光芒交汇，将黑衣少年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茧。
光茧之中，黑衣少年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那并非简单的修为提升，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补完”与“回归”。
他的面容在光晕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隐约间。
似乎能看到另一个更为成熟、眼神带着沧桑与坚毅的面孔虚影，正缓缓与这具年轻的分身之躯融合。
一股磅礴的、远超化神巅峰的威压，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光茧中弥漫开来！
炼虚境！
而且这股威压还在稳步增强，初入炼虚……炼虚初期稳固……隐隐向着炼虚中期迈进！
更令人心悸的是，光茧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丝丝缕缕灰蒙蒙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存在的“气”从虚空中被强行抽取出来，汇入光茧之中。
那气息古老至高，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吞噬”本质。
洛清伊睁大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甚至生机。
都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失感，仿佛随时会被那灰蒙蒙的气流卷走吞噬。
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远离光茧中心，心中骇然：“这就是……他修炼的真正功法？
吞噬万物本源……难怪剑儒前辈曾说，此功法不为世所容，一旦暴露，必遭天下觊觎围攻！”
她立刻明白了保密的重要性。除了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绝不能让外人知道莫凡功法的真相。
北域魔族或许因为某些渊源知晓部分，但南域……绝不可泄露！
黑衣少年，此刻或许该重新称他为莫凡，沉浸在了深层次的融合与复苏之中。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天剑宗的修行、南域大比的辉煌与惨烈、挚友们的剧变。
聚森秘境中分身自行生成了意识、和自主修炼出鸿蒙吞天体初成的狂喜与茫然、最后是自我封印记忆力量，在这谷底不断修炼只为等待莫凡的到来……
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裂谷底部，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光茧的光芒逐渐内敛，最终完全消失。
盘坐在石碑前的，已不再是那个眼神疏离漠然的黑衣少年，而是一个气息渊深如海、面容恢复了原本二十岁模样、眉宇间沉淀着沧桑与坚毅的青年。
莫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眼的金光已隐去，化作深邃的黑眸；右眼的黑暗混沌也平息下来，恢复了正常的瞳孔颜色。
只是仔细看去，那双眼睛的深处，仿佛各自蕴含着一片旋转的星云，一者金光隐现。
一者幽暗莫名，带着一种洞彻万物的冷漠与……淡淡的疲惫。
他身上的气息，彻底稳定在了炼虚初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踏入中期。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心念微动。
掌心皮肤下，隐约可见四个缓缓旋转的微小旋涡虚影，对应着已开启的四个“吞噬之窍”。
一股无形的吞噬力场自然散发，周围稀薄的灵气和下方涌上的污秽气息，都悄然被吸入旋涡，炼化吸收。
“鸿蒙吞天体第四窍……总算稳定了分身与本体融合才能维持稳定。”
莫凡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久违的、属于他自己的沉稳语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与记忆和力量完全融合的身躯，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超从前的浩瀚力量。
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不远处一直为他护法、此刻正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的洛清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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