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
你需要帮手，需要信得过的人。别忘了，我领悟的是守护剑意。”
守护剑意，守护的不是自己，而是想要守护的人。
莫凡看着剑痴，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等天剑宗这边彻底稳定下来，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从云溪宗回来。”莫凡转身，朝殿外走去，声音在夜色中飘散，“等我解开楚落的冰封，找到孟月的下落。
到那时，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剑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莫凡还有太多事没有说，比如那所谓的“死过两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如那炼虚境的修为是怎么来的，比如那隐隐约约让他感到心悸的“吞噬”之力到底是什么。
但他也明白，有些事，急不得。
就像莫凡说的，等。
七天后，昊天宗主在剑儒年和几位核心长老的陪同下，正式在宗门大殿重登宗主之位。
这七天里，剑痴带人彻底清查了剑苍一系的势力。
执法堂被彻底清洗，换上了剑痴亲自挑选的可靠弟子。
剑苍的心腹们，有的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有的被关入死牢等候审判。
而那些只是被胁迫、或者一时糊涂站错队的人。
则视情节轻重，或罚俸，或面壁，或降职，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整个清洗过程，雷厉风行，却没有引起太大的动荡。
一方面是剑痴行事稳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莫凡的存在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异动。
昊天宗主出关后的第一次宗门大会上，他当众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剑苍及其核心党羽，以“谋害宗主、叛宗通敌”之罪，废去修为，打入死牢。
终身监禁。剑苍本人，因罪孽深重，加罚每日受剑气穿心之苦，直至其寿元耗尽。
这道判决一出，满堂皆惊。剑气穿心之苦，是宗门最严厉的刑罚之一，每日一次，生不如死。
但想到剑苍对昊天宗主做的那些事，把宗主囚禁在剑心洞里近百年，用噬灵魔锁日夜折磨，这刑罚倒也不算过分。
第二，昊天宗主宣布，自己元气大伤，虽然根基未毁，但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全盛时期的修为。
因此，他邀请剑儒年太上长老，出山与他自己共同执掌宗门。
同时，设立“护法长老”一职，由莫凡担任，地位与太上长老相当。
可参与宗门重大决策，亦可自由出入宗门任何地方，不受限制。
这两项任命，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剑儒年虽然常年隐居后山，但他的资历、修为和对宗门的贡献，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至于莫凡，那就更不用说了——炼虚境的修为天阶四重剑意摆在那里，救宗主、擒剑苍、震慑南域诸派，哪一件不是泼天的功劳？
大会结束后，莫凡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后山。
剑儒年依旧坐在幽潭边，手里拿着那根木杖，看着潭水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来了？”
“嗯。”莫凡在他身侧坐下，也看着潭水。
师徒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夕阳渐渐西沉，把潭水染成一片金红。有飞鸟从竹林上空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当年你刚来的时候，”剑儒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才十二岁，虽然楚落那丫头给你易容跟个麻杆一样，站在我面前，一句话不说，就盯着我看。我问你，你来天剑宗想学什么？你说，学杀人想变强。”
莫凡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当时就想，这孩子不对劲。哪个十二岁的孩子会说要学杀人的？”
剑儒年继续说，“但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想杀人，你只是想保护人。
保护那个入魔的妹妹，保护你那几个朋友，保护你自己不被别人杀掉。”
他转过头，看着莫凡，浑浊的老眼里带着难得的温和：“这些年，你做到了。
你保护了很多人，也救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
但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什么时候能保护一下自己？”
莫凡沉默。
“你这次回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装着太多事。”
剑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楚落那丫头的事，孟月那丫头的事，还有你那个什么‘分身’的事还得再分出一个放在那里吧。
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师尊，”莫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如果我告诉您，我修炼的功法，可能会让整个修真界都来追杀我，您会怎么做？”
剑儒年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那为师就陪你一起死。”
莫凡愣住了。
“你是我徒弟。”剑儒年说，“我活了几百年快千年了，早就活够了。
能在死之前，看着自己的徒弟走到这一步，值了。”
莫凡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谢谢您。”
“谢什么谢。”剑儒年又转过头，看向潭水，“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天剑宗这边，有我和昊天在，出不了大乱子。
等事情办完了，记得回来看看。别等我这把老骨头入土了，你才想起来。”
莫凡站起身，朝剑儒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夜色渐浓，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剑儒年坐在潭边，依旧看着水面。过了很久，他轻声自语：“臭小子，早去早回啊。”
三天后，莫凡离开了天剑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给剑痴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剑痴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贴身收着。
他知道，莫凡这一去，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但他也知道，等莫凡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带来好消息。
因为莫凡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而此时，莫凡已经越过万剑山的范围，一路向北疾驰。
他的目标很明确——云溪宗，炎阳秘境，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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