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夜晚很安静，奚洛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早早地就睡了。我依旧坐在那个位置，时不时能听到走廊的脚步声。
这里的病房没有陪护床，只有一个沙发，我在黑暗的环境里面发了一会儿呆，突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我很熟悉，是对酒精的渴望。
我已经挺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但今天喝酒的冲动莫名强烈。
出去溜达了一圈儿，管刚刚那个护士要了两块薄荷糖吃。
其实，很多时候酒精的摄入，都是源于习惯，而不是欲望......但今天欲望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把鞋脱掉，双手垫在脑后，躺在沙发上面，嘴里含着薄荷糖，盯着黑得发白的天花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次日，将近中午的时候，奚东城打来电话：“转院手续办好了，一会儿我们去医院接奚洛......我们找的专车，别人不方便坐，你自己自便吧。”
此时，我正用吹风机吹着那条围巾，听闻此言回了一句好的，随后挂掉了电话。
我把吹干的围巾放在被子上：“吹干了，和新的一样。”
奚洛看着围巾：“你帮我围上吧，脖子有点冷。”
奚洛到目前为止的症状还有肢体麻木，如果胳膊使劲儿的话就会不自觉地颤抖。
我拿起围巾，一边围一边说道：“叔叔说一会儿有专车来接你，我不方便一起走，等你走了之后，我自己回武汉。”
奚洛的神情犹豫，半晌说道：“我在武汉等你。”
我轻松地说道：“还不知道谁先回去呢......只不过还有一个遗憾，我们还没去瘦西湖逛一逛呢，等下一次吧，有机会我们就去。”
“嗯，等有机会吧。”
我们两个，就这么“等”了起来，这个等待没有具体的日期，只有一个口头约定。
不多时，奚洛被奚东城带人来接走了，奚洛全程背对着我，我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不过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奚洛走后，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病房，随后就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我给奶奶打去电话，奶奶接的很慢：“奚洛怎么样了？”
“比昨天精神状态稍微好一点，其他的没什么变化......估计康复还是需要挺长时间的。”
“嗯......你把电话给奚洛，我跟她说两句话。”
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奚洛刚被奚东城派人接走了，我也离开医院了，准备回家了。”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行吧，咱俩一起回武汉，下午车就来了......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好，我马上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我一直看着窗外，差点把一座远方的建筑误认为二十四桥，再仔细看去才发现不是。
恍惚间，我回到了那几间老屋子，简单帮奶奶收拾好东西之后，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拿着笤帚扫着那个小院子，院子的角落还放着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夜空用的三把小凳子。
扫完院子之后，我坐在凳子上面休息了一会儿，虽然今天比较冷，但是这里没有下雪。
下午时分，我和奶奶坐上了车，准备回武汉。
我注意到，这个车驾驶位和后面有一道隔断，这样，我们后面说话前面应该是听不到的。
后面的空间很大，奶奶可以伸直自己的腿，车速很平稳，不快。
奶奶的语气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悲观的情绪：“单杠小子，说一下你对这次老奚出车祸的看法。”
她对我们的称呼恢复了外号，我觉得有一些违和感，整理了一下脑海里面的想法说道：“这几天我也反思了自己，我觉得自己处理这件事情有点不理智，尤其是对村民们的态度，有点不体面......”
稍稍停了停，我继续说道：“撞奚洛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家境贫困，常年外出务工......”
奶奶打断道：“直接说重点吧......你觉得这次事故，是天灾，还是人祸？”
这句话说完，我下意识看了奶奶一眼，人祸在我脑海深处也是思考过的，但奶奶基本上不在现场，她是通过什么怀疑这可能是人祸的？
奶奶正在闭目养神，等待着我的回答。
思绪重新回归这件事情，我把事情又思考了一遍，最后说道：“奶奶，我是有思考过这中间有人为因素......有两个我比较怀疑的点，第一个，据警察所说，那个肇事司机在发生事故的时候，开着远光灯；第二个，自我手被刀不小心划了一下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点巧合......”
奶奶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缓缓回道：“嗯，你别紧张，我也就是胡乱猜测......”
我点点头，我自己分析的话，奶奶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不要轻易让这件事情过去，再找找线索，看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人祸。
我沉默着，还在思考这件事情，奶奶又说道：“单杠小子，这话虽然不该我一个老年人来说，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我还是想跟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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