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方案,每一个都标着血淋淋的代价。寿元、痛苦、未知风险、杀戮因果……这就是他秦渊的路,每一次“恢复”,都要用更珍贵的东西去交换,通往更深的深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旁泪眼婆娑、担忧恐惧的柳依依,扫过远处沉默警戒、伤痕累累的夜枭,扫过角落奄奄一息的凌素雪。
祭品?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冰冷的计算。柳依依和夜枭显然不可能,她们是“同伴”,而且状态也差,未必能承载转移。凌素雪?一个昏迷的、修为低微的累赘,倒是最“合适”的祭品,几乎不会有多少反抗,承载转移也勉强够格。杀了她,不仅能处理掉一个拖累,还能缓解自己的伤势,甚至可能用她的生命力补充一丝自己……很“划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滑过冰封的心湖。情感模块的重度抑制,让这种想法变得异常“顺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道德上的阻滞,只有利弊权衡。杀,还是不杀?
柳依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泪眼,对上了秦渊那双深不见底、漠然审视的漆黑眸子。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和“用途”。她心底勐地一寒,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身体微微后缩,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更深的恐惧和……一丝绝望的哀伤。她想起了秦渊身上那些越来越明显的非人变化,想起了他之前引动兵煞、眉心放光的诡异情景……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在绝境中也会拉她一把的秦渊吗?
夜枭虽然没有回头,但握紧短刃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的杀意,寂灭之气无声地弥漫开来,将她和凌素雪所在的角落笼罩得更严密了一些。她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和蓄势待发的姿态,已经表明了态度。
秦渊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软塌塌的、布满暗金纹路的右臂。拇指的指甲,更深地掐进食指指节,几乎要掐破那层灰白的皮肤。
杀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能是拖累的累赘,换自己伤势缓解,增加生存几率……很“合理”的选择。不是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知为何,一句冰冷的话语划过脑海。在这绝地,在这朝不保夕的绝境,所谓的道德、仁慈,本就是最奢侈、最无用的东西。他这一路,杀的人还少吗?多一个凌素雪,又算什么?
但是……
他眼前闪过了矿洞中,那个濒死的、眼神不甘的少年;闪过了第一次杀人后,那冰冷的、混合着恐惧与畸快感的战栗;闪过了与柳依依、夜枭在绝境中短暂的携手与信任;也闪过了“冥心问魄”中,那条用苍白骨骸铺就、拷问本心的道路,以及最终,那具化为飞灰的暗金骸骨和留下的三样“馈赠”……
他的“道”,不在业海沉沦,也不在天道化身。在脚下,在手中,在每一次向死而生的选择里。
如果现在为了求生,轻易地选择牺牲一个昏迷的、无力反抗的“同伴”,那他与那些视矿奴如草芥的监工、与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敌人、与这葬兵冢中那些只知杀戮的兵煞傀儡……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从被迫的“邪”,滑向了主动的、彻底的“魔”。那样的“生”,还是他秦渊想要的“生”吗?那样的“路”,还是他选择的、属于自己的“路”吗?
不。至少,不是现在。不到真正的、毫无希望的最后一刻,他不想跨过那条线。那不仅仅是一条道德的线,更是一条……将他与“秦渊”这个存在彻底割裂的线。一旦跨过,或许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彻底成为被冥煞、被系统、被这绝地同化的怪物。
“系统,”他缓缓地,在意识深处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选择……方案一。启用‘代价转生炉’深度净化模式。支付代价:2.5年寿元。”
他选择了最“笨”、代价看似最直接、但也相对“可控”的方案。用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去赌那四成的成功率,承受极致的痛苦,换取右臂的基本功能和伤势缓解。这是饮鸩止渴,但至少,毒药暂时握在自己手里,喝下去的,也是自己的“血”。
【指令确认。选择方案一:启用‘代价转生炉’深度净化模式。支付代价:2.5年寿元(预支)。】
【警告:寿元预支将导致生命本源稳定性进一步下降!当前预估存活时间缩减至:约3.8个时辰!】
【警告:极致净化痛苦即将开始!请宿主坚守心神!】
“呃啊!!!”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秦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他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右臂的伤口处狠狠刺入,然后疯狂搅拌!那不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深入骨髓、触及灵魂的“净化”与“重塑”之痛!他感觉自己的右臂,每一寸粉碎的骨头,每一条断裂的经脉,每一块坏死的肌肉,都在被一股狂暴而精纯的、混合了冥煞死气与某种更高层次转化之力的能量强行冲刷、撕裂、碾碎,然后再被粗暴地、强行地粘合、重塑!暗金色的、粘稠的血液和灰黑色的坏死组织不断从右臂皮肤崩裂的伤口中飙射出来,溅在旁边的岩石和柳依依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