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从王都出发,历经四日跋涉抵达贝莱领首府。当地领主以高规格礼遇接待,设宴款待,让使团得以休整一日,恢复体力与精神。随后,他们再度启程,穿越佛马尔领的平原地带,于两日前顺利抵达边境关塞奥莱克。消息传至伊塔黎卡的那一刻,全城进入半戒备状态,外交与防务系统同时启动。
就在和谈代表入境的同时,奥莱克立即向陈砚发出请求:增派无人飞艇全程监控使团行进路线,确保途中无伏击、无干扰;同时,要求特种作战小队直接介入迎宾馆的安保部署。
然而,陈砚在听取请求后,眉头微皱,认为当前的安保层级已严重过载。他指出:“城内已有城防军巡逻,迎宾馆外也有领主的亲卫队值守,近卫骑士团负责领主馆的安保警戒,红蔷薇小队更是全程贴身保护。四重防线层层叠加,除非有大规模武装势力敢公然发动袭击、意图劫持使团,否则根本不可能突破防御。在这种情况下,再投入特种小队,不仅资源浪费,反而可能因过度戒备引发外交误会。”
尽管如此,他并未完全否决奥莱克的担忧。经过权衡,陈砚提出折中方案:特种作战小队不直接参与迎宾流程,但全副武装、携带战术装备,驻扎在商会总部。一旦发生突发状况--无论是袭击、绑架还是内部动乱,均可在十分钟内快速响应,支援任何地点。同时,他同意增派两架隐形无人飞艇,沿预定路线交替巡航,实时回传影像至指挥中心,确保全程可视、可控、可援。
奥莱克最终接受了这一安排。他深知陈砚的判断向来精准,且不愿因过度防备而显得心虚或挑衅。不过,他仍坚持要求陈砚出席当晚为和谈代表举办的接风宴会。“你可以不亲自去城门口迎接,但必须确保通信畅通,随时准备支援。”
陈砚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和谈代表团的构成,从一开始就透露出贵族派的政治考量。按照常规,应由王室分支的公爵牵头,然后辅以外交和内政官僚出席和谈,可现在却出现了阶级爵位过低的情况。
代表团由三位核心人物主导:负责外交事务的班德内多伯爵;协助其工作的德朗杰鲁子爵;以及负责内政事务的梅德里克伯爵,没有一个侯爵以上的人物,这会让帝国一方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唯一能够算得上对等的人选,反而是使节团的领队--二公主伊莎贝拉。
她并非以能力或经验见长,至少在外界看来,她的任命更多是象征性的。但这份“象征”,却至关重要。因为帝国一方派出的和谈领队,正是那位声名赫赫、实权在握的塞莉娅公主--她不仅是帝国皇室嫡系,更是战争的见证者,也是异世界科技研究所的所长,是军政一体的强力人物。王国已经在谈判人选的爵位上落了下风,不能再让领队的身份遭人诟病。
于是,王室权衡再三,唯有伊莎贝拉堪当此任。她虽非最受宠的公主,也未曾执掌实权,但血统纯正、仪态端庄,更重要的是--她是目前王室中唯一愿意且能够代表王室尊严出使险地的成员。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花瓶”,这个花瓶也必须是金丝雕琢、镶嵌王冠的那一个。她的存在,是王国不卑不亢的宣言:我们或许内忧外患,但王室风骨,未曾折等细节展开多轮磋商--哪怕只是一个帐篷该搭在河的哪一侧,都可能成为博弈的焦点。
按照国际惯例,双方使团抵达后,并不会立即展开谈判。真正的和谈,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前奏之后的漫长交锋。双方将先在各自控制的城池下榻,名义上是休整,实则是观察、试探、收集情报,并通过使节传递初步立场。随后,外交官们将就和谈的时间、地点、议程、安保、见证人等细节展开多轮磋商--哪怕只是一个帐篷该搭在河的哪一侧,都可能成为博弈的焦点。
一旦达成初步共识,双方士兵便会进驻中立区,搭建和谈营帐,设立警戒线,布置议事厅。整个过程缓慢而严谨,仿佛在搭建一座象征和平的祭坛,每一块木板都承载着猜忌与希望。
因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谈判不会太快开始,即便开始,也不会迅速结束。双方都清楚,这场和谈不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争”,而是为了“以最有利的条件结束战争”。任何一方若表现出急于求成的姿态,便会在后续的拉锯中失去筹码。
于是,这注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语言的交锋、情报的博弈、心理的消耗、后勤的比拼,甚至暗中的威慑与反制,都将在这段“等待”中悄然展开。让步是艺术,僵持是策略,而耐心,是最锋利的武器。
奥莱克身披深蓝色镶金边的礼袍,立于伊塔黎卡东门外,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亲卫骑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当和谈代表的车队缓缓驶入视野,他立刻迎上前去,步伐稳健而庄重。马车停稳后,班德内多伯爵率先下车,身着外交官制式长袍,神情肃穆却不失礼数;紧接着是年轻的德朗杰鲁子爵,目光敏锐,嘴角含笑,带着几分外交官特有的圆融;梅德里克伯爵则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城防布局,显然已在评估此地的军事与行政能力。最后,二公主伊莎贝拉在侍女的搀扶下轻步下车,一袭银白色礼裙,发间缀着王室徽记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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