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是鼬率先打破了这片富含张力的寂静。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樱花树上,仿佛能从那扭曲的枝干中读出命运的谶语,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几乎融入月色:
“事情……我基本都听说了。” 他说道,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些“事情”,但彼此心照不宣,“辛苦你了,佐助。”
佐助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对他而言,终末之谷的一切,不过是庞大棋局中按计划推进的必要步骤,是为了实现更宏大目标而必须承受的过程,无所谓辛苦与否。那更像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付出。
鼬顿了顿。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那份原本只是隐约可察的凝重,陡然变得明显了许多。甚至,如果仔细分辨,能从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罕见、几乎无法被外人察觉的……歉意。
“抱歉,佐助。” 他说道,声音很轻、很缓,却异常清晰、郑重地传入佐助的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关于……带土那家伙。”
佐助侧过头,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冷静的光泽,静静地看向自己的兄长。
鼬也终于将视线从枯树上彻底移开,转过来,与佐助的目光正面相对。月光下,兄弟二人的眼眸都是深邃的黑色,但此刻,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照出未能彻底完成预定目标的一丝遗憾,以及那遗憾背后,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属于强者的挫败感。
“虽然在正面的缠斗与交锋中,” 鼬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与条理,如同在客观陈述一份详尽的战术分析报告,“我确实占据了上风。他的战斗风格、惯用的忍术组合、写轮眼与神威能力的衔接习惯、以及在压力下可能做出的应对选择……我都进行了充分的预判与准备。战斗的节奏与主动权,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那份歉意变得更加清晰可辨,甚至带上了一丝自我审视的严厉:
“但是……最终还是被他逃走了。”
鼬微微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这是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却是他极少极少在人前(即便是唯一的弟弟面前)显露的情绪外泄。
“没能留下他,是我的失职。”
宇智波鼬。以“无面”之名,在忍界最深暗的阴影中游走、清理了无数强大敌人、瓦解了众多危险阴谋、其存在本身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黑暗世界顶端的顶尖强者与战略威慑。此刻,在唯一血脉相连、也是唯一真正理解他所有选择的弟弟面前,他坦诚地、毫无修饰地承认了这次未能竟全功、留有遗憾的“失败”。这对他那骄傲到近乎苛刻、追求完美到极致的内心而言,显然并非一件可以轻易放下、不以为意的事情。
然而,佐助静静地听完了兄长这番带着歉意的叙述与坦诚的“失败”总结,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既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失望、责备或不满,也没有试图去安慰或开解。
他甚至……几不可察地、仿佛只是肺部一次自然的收缩般,轻轻吁了一口气。那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觉,却仿佛带着一种“果然如此”、“早在我预料之中”的了然与释然。
“这很正常,哥哥。” 佐助的语气平淡依旧,“不用为此道歉。”
他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鼬,黑色的眼眸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锐利,仿佛能洞穿表象,直视本质:
“神威的能力……本身就有些‘超标’。” 佐助用了一个简单却极其贴切的词,“那是直接涉及空间层面折叠、转移与干涉的权柄,是一种近乎规则性、概念性的便利。带土那个混蛋,只要他打定主意要逃,将自己的身体在‘虚化’的异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夹缝之间不断地切换、游走……”
佐助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对那种能力客观而冷静的评价,以及一丝淡淡的、冰冷的、对无赖战术的讽刺:
“……那么,除非你能在他切换的瞬间、甚至更短暂的实体化间隙,以绝对碾压、超越反应极限的速度和破坏力,瞬间击穿那脆弱的空间壁垒,或者在他实体化的那个‘点’出现的同一刹那,就精准无误地锁定并彻底毁灭他,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让这个残酷的现实充分沉淀,然后给出了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结论:
“就算是实力、经验、战术都明显比他强上几个层次的人,恐怕也很难真正‘留下’他。 那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或战术优劣能够弥补的问题,而是能力本身的特性所决定的、一种近乎‘不败之地’的战术优势。他能输,能败,能受伤,能狼狈,但只要他想走,理论上,他就总能找到机会、制造出那一丝空隙,然后脱离战场。”
佐助的分析,冷静、透彻、一针见血,完全剥离了个人情绪与胜负执念,直指神威这一万花筒能力的核心战略优势与它在战术层面所带来的近乎无解的“流氓特性”。这不是在为鼬的开脱或安慰,而是基于对能力本质、战斗机制最深刻理解的精准事实判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