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的问题很直接,夜风将他的声音送得很清晰:“你想怎么做呢?”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仰头,任由月光铺满面庞,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满天星斗,也映照着下方人间灯火的缩影。思绪在脑海中飞速排列、组合、推演,如同最精密的查克拉回路在构筑一个前所未有的术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分析意味:
“首先,要确定我们站在哪一边。”
“贵族那边——”他抬起一只手,虚虚指向脚下那片广阔土地的权力中心方向,“容易些。因为他们占据了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资源:人口、土地、钱粮、矿藏、装备,甚至知识、战略、情报、信息……几个世纪甚至上千年的积累与垄断,让他们掌握了游戏规则,也掌握了定义‘胜利’的权力。”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某个无形的天平上,而天平的一端立刻沉重地坠下。
“只要取得他们的支持,或者至少是其中关键部分势力的支持,借用他们的资源网络和名义,‘夺取天下’——或者说,在现有框架内爬到最高位——的胜算,直接就有九成了。甚至不需要流太多血,只需要交易、妥协、联姻、展示力量,然后……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或许是最好的那个,但终究还是他们。”
说到这里,佐助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近乎轻蔑的冷意。
“可是,这和我的目标不符合。”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卡卡西,眼神锐利如剑。
“如果依靠他们,最终建立起来的,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或者稍微改良了一下的旧秩序。血脉、家族、特权、垄断……这些东西的根基不会动摇,最多披上一件更体面的外衣。力量与资源依然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平民依然是被剥削、被忽视、随时可以牺牲的‘基数’。忍界大战的根源、佩恩憎恨的‘痛楚’的土壤,依然存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那样的话,就算我靠他们取得了所谓的‘天下’,站在了权力的顶峰,我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背叛了自己的初衷,也背叛了……那些在无谓战争中死去的人。”
卡卡西静静地听着,面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完全理解佐助的抗拒。那条路看似捷径,实则是饮鸩止渴,是向腐朽本身的妥协。以佐助的性格和经历,他宁可选择一条更艰难、更危险,但方向正确的路。
“如果走平民路线,”卡卡西接话,声音里带着对现实沉重的认知,“确实……过于艰难了。他们一无所有。没有力量,没有组织,没有知识,甚至……在很多地方,连‘改变’的念头都被漫长的压迫磨平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贵族和忍村上层的联合反扑,还有可能在初期,连我们想帮助的对象都无法理解我们,甚至会因为恐惧或愚昧而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历史无数次证明过的残酷现实。启蒙者被愚昧吞噬,改革者被旧势力与不明真相的群众一同绞杀,这样的故事并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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