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佐助的回答很平静，仿佛早已将这些最坏的可能性在心底演练了千百遍，“所以，这条路不能蛮干。不能指望一蹴而就，也不能幻想登高一呼就能应者云集。”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开始勾勒具体的路径：
“它需要精密的筹划，耐心的渗透，关键节点的突破，以及……在绝对必要时，雷霆万钧的清扫。我们需要同时做很多事情：在黑暗中播种，在夹缝中生长，在关键处发力。”
他看向卡卡西，月光下，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托付与请求。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卡卡西老师。”
不是命令，不是通知，而是坦诚地承认这条路的艰难，以及……对眼前之人能力与理念的绝对需要。这份“需要”，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更有分量。
卡卡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立刻热血沸腾地应承。他只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内心最后确认自己的选择。然后，他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我也想看看……那个新世界。”
不是“我帮你”，也不是“我加入你”，而是“我也想看看”。这意味着，他认同这个目标本身，愿意为此付出，并将此视为自己同样渴望见证的未来。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与承诺。
他的语气随即转为务实：“具体怎么做，才能走通这条路？你既然想到了依靠平民，又想避免他们的先天不足被敌人利用，总该有些……大致的思路吧？”
他没有问“能不能成功”，而是直接问“怎么做”。这本身就是态度。
佐助点了点头，开始勾勒那庞大蓝图中最初、也最关键的几步：
“第一步，不是直接去煽动平民，那太危险，也太低效。”他沉声道，“我们需要先在‘上层’和‘中层’打下楔子，创造空间。”
“木叶，是我们的起点，也是最重要的试验田和堡垒。必须确保木叶内部的革新力量占据绝对主导，并且将这种‘新木叶模式’的影响力，通过任务、贸易、技术合作、文化交流等方式，悄无声息地向外渗透。尤其是对周边小国、小忍村、以及大国内部对现有秩序不满的中小贵族、商人、有识之士……他们可能成为最初的盟友，或者至少是不那么坚定的敌人。”
“第二步，知识与技术的扩散。”佐助继续说道，“不能一下子公开所有秘术，那会引发恐慌和围剿。但可以从最基础、对生活生产最有帮助的部分开始。改良的农业忍术，基础的医疗常识、简单的读写算数教材、改进的工具图纸……通过商队、流浪艺人、甚至是我们自己伪装的行脚医生、工匠，慢慢传播出去。重点不是培养忍者，而是提升平民整体的生存能力和认知水平。”
“第三步，”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战略上的冷酷，“分化与争取。贵族和忍村上层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有矛盾，有利益冲突，有开明与保守之分。我们需要情报，需要精准的分析。哪些是可以争取的？哪些是可以中立的？哪些是必须首先清除的顽固死硬派？对前者，可以合作、交易；对中间派，可以威慑、利诱；对后者……”
佐助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必然伴随着流血。关键是如何让这血留得有价值，最小化阻力，最大化震慑效果。
“第四步，也是最终要依赖的，平民自身的组织与觉醒。”佐助的眼神重新变得悠远，“这需要时间，需要前面几步创造出的环境和契机。当他们的生活因为新技术、新知识而改善，当他们看到‘新木叶’这样的榜样，当他们开始识字、思考、交流，当他们中的优秀者能够通过相对公平的渠道获得上升机会……种子就会发芽。他们会自发地形成各种团体，提出自己的诉求。而我们要做的，是在关键时候提供保护，引导方向，并将这些分散的力量，逐渐汇聚成改变时代的洪流。”
他总结道：
“这条路，本质上是‘上下结合’。我们用上层的力量和智慧（包括我们自己的武力、木叶的资源、争取到的盟友），为下层的成长扫清障碍、提供庇护、点燃火种；而下层逐渐成长起来的力量和诉求，又会反过来巩固我们的根基，提供更广泛的合法性，并最终成为摧毁旧世界的主力。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是……催化剂，是护道人，也是最终要交出权力、让位于新秩序的桥梁。”
说完这些，佐助再次看向卡卡西。这不仅仅是一个计划框架，更是他思考了不知多久的世界观与方法论。他将最核心的思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面前。
卡卡西消化着这庞大而精细的构想，许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清冷的月光下一闪而逝。
“很……周全。”他最终评价道，语气里带着惊叹与凝重，“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层面。但执行起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尤其是情报、分化、以及关键时机的把握……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和绝对的耐心。”
“所以，我需要你，卡卡西老师。”佐助再次强调，语气认真，“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力量，更是你的经验、你的智慧、你在木叶内外的人脉和声望，还有你对人心和局势那种敏锐的洞察力。有些事，我去做太显眼，也未必最合适。但你可以。”
卡卡西明白了自己的角色。他笑了笑，这次笑容真切了些，尽管被面罩挡住。
“看来，我这份‘保险’，不仅要防止你‘异常’，还要防止我们的‘计划’跑偏啊。”他半开玩笑道，随即正色，“情报网络的建设与梳理、潜在盟友的接触与评估、内部不同声音的协调、以及……在某些时候，代表‘温和改革派’去唱唱白脸，这些我可以来做。”
他接受了。不仅仅是用力量支持，更是用自己所有的经验和能力，参与到这条艰难道路的具体开拓中来。道路抉择决定命运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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